【第4章 三個人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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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貨市場共有三十七家商鋪，案發當晚隻有七家營業到午夜以後。
周野走訪一圈，帶回三種說法。
管理員秦柏年說，白色麵包車淩晨兩點左右停在倉庫後門；清潔工劉姨說，車隻停了不到十分鐘；賣舊電器的老梁卻堅持，車輛在那裡待了至少半小時。
三個人的時間都不一樣，隻有劉姨記得先把拖把靠回牆角，老梁記得評書換了兩次台，秦柏年則一直盯著自己的鑰匙串。
“三個人的時間至少有一個不可靠。”周野把筆錄攤在桌上，“先別急著把誰寫成嫌疑人，先找能校正時間的東西。”
陸知閒問：“劉姨為什麼會在淩晨兩點返回市場？”
“她說鑰匙落在更衣室，回去拿過一次。”
“門衛登記呢？”
“沒有。側門的鎖壞了，她直接進去的。”
陸知閒又翻開老梁的筆錄：“他靠聽完一段評書估算時間。節目中間插過兩次廣告，他沒有計算。”
周野看他：“你連廣告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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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詞中的時間不能靠感覺。”
沈延初拿起車鑰匙：“再去見秦柏年。”
舊貨市場的管理員室比倉庫還亂。壞風扇、舊桌椅和收音機擠在一起，牆角擺著幾雙大小不同的兒童鞋。
秦柏年坐在藤椅裡：“該說的我都說了。”
沈延初問：“後門監控呢？”
“壞了。”
周野翻開維修登記：“昨天上午才申請更換線路。您這監控壞得挺會挑時間。”
秦柏年把收音機聲音調大：“機器年頭久，什麼時候壞還聽我的？”
陸知閒看向牆角。幾雙兒童鞋都沾著倉庫裡的灰，其中一雙鞋帶卻是新換的。
“倉庫裡有人住？”
秦柏年的臉色沉下來：“野貓野狗都往裡鑽，和案子沒關係。”
“我們問的是人。”沈延初說。
秦柏年沉默許久，最終承認有幾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偶爾住在倉庫。他刪除部分監控，隻是不想讓人發現他們。
“要是送去福利機構，沒兩天他們又會跑。至少在這裡，我能給他們一口飯。”
“你雇他們替商戶搬貨。”周野翻出另一份走訪記錄，“一趟十塊錢，也叫照顧？”
秦柏年嘴唇動了動：“他們總得活。”
這句話讓房間短暫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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