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遲發性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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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後，刑偵隊沒有所有人一起回隊。葉嘉和周野按值班表輪換，先回去睡了幾個小時，留下方寧、何朔和沈延初處理證據交接。視頻被複製到專用設備後，蔣書航把原始手機封存。畫麵沒有留下有效影像，隻有十七秒聲音。唐素文的語氣並不尖銳，甚至稱得上平靜，像是在勸一個不聽話的病人按時吃藥。
可最後那句“你不能轉院”，落在季衡的呼吸聲上，聽起來像一道關上的門。
“她承認自己在現場。”周野把打印出來的詢問筆錄放到桌上，“但她說那是八點十七分之前，季衡還沒受傷，隻是和她因為一份舊檔案發生爭執。”
沈延初問：“她為什麼拍視頻？”
“說是為了證明季衡情緒失控，避免之後被說成她先動手。”
陸知閒翻著檢驗記錄：“視頻裡的呼吸頻率是多少？”
蔣書航調出波形：“每分鐘二十六到二十八次，明顯比正常快。中間有兩次吸氣中斷。”
“那不是爭吵後的呼吸。”陸知閒說，“更像是頭部受傷後，人在疼痛和眩暈中試圖維持清醒。”
沈延初看他：“你能確定受傷發生在錄音之前？”
“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視頻裡有一次金屬碰撞聲，之後季衡的呼吸突然變重。如果那是他倒地的瞬間，那麼唐素文在他受傷後仍然沒有叫救護車。”
他們重新回到護理中心。檔案室的地麵已經被劃出警戒線，燈光比昨晚更亮。唐素文被帶到詢問室時，手上仍有消毒水味。她說自己從十七歲起就在醫院實習，後來轉到護理中心，是因為母親中風，需要一份離家近的工作。
“你母親現在也住在這裡？”葉嘉問。
“不在。”唐素文回答，“她在我妹妹家。這裡不收像她這種需要長期康複、又沒有足夠支付能力的人。”
她說完這句，自己先笑了一下：“所以你們別把我想成那種隻愛錢的人。我每天要照顧三十七個老人，夜班時一個人要跑兩棟樓。”
葉嘉沒有打斷，隻問：“季衡受傷後，你為什麼沒有叫救護車？”
“我以為他隻是摔倒。”
“你看見他後腦流血。”
“血不多。”
“你是護士，你知道頭部外傷不能隻看出血量。”
唐素文的眼神躲開了：“我當時很害怕。”
“怕什麼？”
“怕他把那些東西交出去。”
屋裡靜了下來。
唐素文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說漏了，抬頭時，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疲憊，隻剩一種近乎固執的防備：“我沒殺他。我隻是……不想讓他把所有人都毀掉。”
“所有人裡包括你？”葉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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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素文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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