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的那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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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素文沒有為自己辯解。她說羅素琴病情惡化的那天，魏承誌不在，值班醫生也遲遲沒有到。老人睜著眼睛，手指一直在床單上抓，像是在找什麼。
“她當時說了什麼？”陸知閒問。
“她說……不要回醫院。”
“是完整的一句話嗎？”
“不是。她說得很慢，隻說了幾個字。”
“你能確定她指的是拒絕治療，而不是害怕醫院？”
唐素文低下頭：“我不能。”
那一刻她已經承認了關鍵事實：她並不是確信患者拒絕，而是在無法確認的時候，選擇了對自己最安全的解釋。
“你為什麼把這句話寫成完整的拒絕？”沈延初問。
“因為表格上隻有兩個選項。轉院，或者拒絕。”
“沒有第三個選項？”
“沒有。”
“第三個選項是什麼？”
唐素文看向桌麵：“我不知道。”
陸知閒說：“第三個選項是，先救人，再確認她真正想要什麼。”
這句話讓唐素文眼淚落下來。
她說季衡後來找過她，告訴她羅素琴的簽字頁不能刪，因為那是她參與過的事實。季衡沒有辱罵她，隻讓她在旁邊寫下真實經過。
“他為什麼不直接把你交出去？”葉嘉問。
“他說他也有一行字沒寫完。”
季衡指的是八年前那起急診案。他曾經把責任寫在自己名下，卻沒有寫出醫院為了規避賠償而修改記錄的事實。
唐素文說，季衡想讓她和自己一起舉報護理中心。她沒有答應，卻也沒有徹底拒絕。案發當天，他讓她到檔案室取一份原件，正是羅素琴的那份。
“他給你藥了嗎？”陸知閒問。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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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他吃過藥嗎？”
唐素文搖頭：“他自己帶著助眠藥。可八點前，魏承誌讓我給他倒一杯水。”
“水裡有什麼？”
“我不知道。”
藥物來源終於出現，但仍缺少直接證據。沈延初讓何朔調取茶水間的監控，發現八點零二分到八點零六分之間，魏承誌曾獨自進入。
魏承誌解釋自己隻是取水。
可在他的辦公室垃圾桶裡，發現了一個被揉皺的藥袋。藥袋上的姓名被撕掉，隻剩下藥品編碼。
編碼對應一種需要處方的鎮靜藥。
“你給季衡下藥？”沈延初問。
魏承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隻是想讓他安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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