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想承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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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被送到法醫中心時，陸知閒正在整理季衡的指甲屑。他看見紙麵上的簽名，第一反應不是判斷真假，而是問：“這份材料是什麼時候打印的？”
方寧查到打印記錄，時間是案發當天早上六點四十二分。打印機位於三〇八房間。
季衡為什麼會一大早來到中心？又為什麼提前寫下願意承擔後果的聲明？
周野聯係到季衡的妹妹季嵐。
季嵐在外地經營一家小餐館，接到電話後連夜趕回。
她說哥哥近半年睡得很少，經常半夜給她發長消息，卻從不說具體在查什麼。
“他有沒有提過護理中心？”陸知閒問。
“提過。他說那裡不是在殺人，是在把每個人的選擇改寫成一份文件。”
季嵐拿出哥哥最後發給她的一段文字：
“如果有人問起，你告訴他們，我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清白。我隻是想證明，那些人並沒有親口說過放棄。”
沈延初看完後，把手機還給她：“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寫承擔聲明嗎？”
季嵐搖頭：“他以前在醫院出過一次事故。那之後他總覺得，隻要有人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事情就會被蓋過去。他大概認為這次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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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的第二頁被隱藏在季衡的舊書裡，內容更完整：他承認自己曾經參與修改三份護理記錄，並願意接受調查，但要求保留原始材料，避免所有責任被歸咎於某一個護士。
“他在保護唐素文。”葉嘉說。
“也在保護自己。”陸知閒回答。
這份聲明改變了唐素文的供述。她承認自己當晚不僅沒有叫救護車，還按照魏承誌的要求拿來空白同意書，試圖讓季衡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按下指印。
“他拒絕了嗎？”
“他抓住我的手，說不能再寫了。”
“你還是寫了？”
“我沒寫他的名字。”
“可你把手按在了印泥上。”
唐素文點頭，眼淚落在桌麵：“我隻想讓他閉嘴。我以為隻要有一份文件，大家就會相信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她沒有代簽，簽名卻出現了。鑒定結果顯示，簽名來自林賀。
林賀承認，自己在八點三十分左右回到檔案室，看見季衡已經沒有反應。魏承誌讓他把“患者拒絕搶救”的文件補完整，並說隻要把這件事處理好，過去的檔案就不再追究。
“你為什麼答應？”沈延初問。
林賀低聲說：“因為他告訴我，季衡已經死了。死人不會再需要那份原件。”
“你看見他死了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麼相信？”
季嵐把哥哥的舊手機交給警方時，反複確認裡麵的照片會不會被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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