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沒有人撥出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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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經過最終被拆成了三個人各自作出的選擇。
唐素文與季衡發生爭執，季衡後退時撞上檔案櫃，形成遲發性顱內出血。
她看見他受傷、聽見他要求叫救護車，卻沒有撥出電話。她想先拿回舉報材料，也想逼他在空白文件上按下指印。
魏承誌隨後進入檔案室。他比唐素文更清楚頭部外傷的風險，也知道中心有合作醫院和轉診車輛。
他沒有組織救治，而是要求把季衡移到護理床上，統一說法，等待一個可以解釋死亡的結果。
林賀最後到場。他沒有參與最初爭執，卻在無法確認季衡是否死亡的情況下模仿簽名，補齊所謂“患者自主拒絕轉診”的文件。
三個人沒有共同設計一場謀殺，卻共同填滿了季衡失去救治機會的幾個小時。
陸知閒出具補充鑒定意見，說明季衡受傷後一段時間內仍存在救治可能。報告沒有寫一個漂亮而絕對的生存概率，隻明確：及時送醫與持續等待，會導向完全不同的風險。
沈延初把那段未發送的視頻再次放給魏承誌聽。黑暗裡，季衡的呼吸一下一下變重。那不是遺言，也不是控訴，隻是一個還活著的人正在努力維持清醒。
“他當時還有呼吸。”沈延初說。
魏承誌盯著桌麵：“送去醫院也可能死。”
“可能。”陸知閒回答，“但那應該由醫療判斷，不由你為了避免追責提前決定。”
魏承誌沉默很久，終於承認自己明知季衡需要救治，仍要求唐素文等待。
唐素文則在筆錄最後寫下，她有三次機會撥打急救電話：季衡倒地時、抓住她袖口時、魏承誌讓她取文件時。三次她都沒有撥。
林賀的責任被單獨記錄。他不能因為到場最晚便把偽造變成普通文書錯誤，也不能因為沒有親手傷人便假裝那份簽名沒有延長等待。
詢問結束時已近淩晨。唐驍從自動售貨機買了幾杯咖啡，機器多掉下來一罐。他把多出的那罐放到公共桌上，問方寧要不要登記。方寧累得眼睛發紅，還是說：“來源不明，先別喝。”
趙啟東笑罵了一句，拆開自己的餅乾分給所有人。周野一邊吃一邊整理移交清單，葉嘉給季衡的妹妹回電話，說明後續程序。案子走到結論，並不代表所有人可以同時下班。
天亮前，魏承誌、唐素文和林賀分別被依法采取相應措施。護理中心過去的異常記錄移交專項複核，不再全部塞進季衡一人的死亡案件裡。
季衡的妹妹上午來領回可以返還的隨身物品。
透明物證袋裡隻有鑰匙、舊錢包和一副鏡腿鬆動的眼鏡。她逐項簽字，看到鑰匙圈上那枚褪色的公交卡套時停了很久，最後問葉嘉：“他給你們打電話的時候，是不是很害怕？”
葉嘉沒有替死者編出勇敢或鎮定，隻如實說通話很短，他當時呼吸急促，也在努力說明位置。
女人點點頭，把眼鏡收進包裡，鑰匙卻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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