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沒有案件的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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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死亡後的第十二天，魏承誌和唐素文的案情供述才與現有物證基本閉合。
當天午後，一中隊沒有接到新的命案。
這個案子算是完成了階段性偵破，但距離檢察院審查起訴、補充鑒定和責任最終落定，還有很長的程序要走。
這件事小得不值得寫進任何工作記錄，卻讓辦公室裡的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方寧把積壓的報銷單鋪滿半張桌，逐個追簽名；何朔終於關掉連續運行幾天的視頻工作站，拆下鍵盤清理裡麵的餅乾屑；趙啟東蹲在窗邊修一把總往下滑的椅子，嘴裡說後勤報修速度還不如自己找螺絲刀。
唐驍被要求重新寫第一次詢問總結。他原稿裡出現了太多“顯然”“肯定”和“由此可見”，周野拿紅筆一一圈掉，讓他把事實與判斷分開。
“寫得這麼保守，別人會不會覺得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唐驍問。
“不知道就寫不知道。”周野說，“卷宗不是比賽誰語氣更有把握。”
陳放把護理中心送來的最後一箱材料放到案管區，沒有自行拆封。葉嘉則給幾名老人家屬逐一回電話，解釋曆史護理記錄會另案複核，不承諾他們今天就能得到答案。
姚青問周末回不回家，順帶提起相親。陸知閒拒絕，母親隻說別總拿工作擋生活。齊聞發來聚餐定位，他沒有回拒絕。
陸知閒在法醫室收拾完季衡的檢材，第一次準點脫下白大褂。蘇眉約他一起去吃飯，他說家裡的冰箱已經空了三天，得先去超市。
走廊另一頭，保潔的秦姐推著拖把車經過，把被雨水帶進來的泥印一條條擦掉。她認識每間辦公室的燈什麼時候還亮，卻隻會在門口提醒“地滑”，從不問裡麵剛結束了什麼。陸知閒第一次意識到，分局的夜晚並不隻由警笛和電話組成。
食堂窗口已經收檔，劉姨卻從保溫桶裡留出兩碗蘿卜湯。
她說陳師傅下午聽見一中隊沒有接到新命案，特意多燉了一鍋，免得大家把“沒有警情”誤會成“可以不吃飯”。
湯碗底下壓著一張紙條：晚班要喝，涼了自己熱。
五點半，東門的杜師傅把登記簿往桌邊推了推，提醒剛下樓的周野別忘了補簽夜間外出時間。
他在分局做了九年門衛，記得誰習慣從側門走、誰總把工作證落在車裡，卻從不追問他們為什麼淩晨回來。
傍晚的超市比案發現場吵得多。
陸知閒推著購物車經過速食區，看見沈延初站在貨架前，籃子裡隻有兩盒方便麵、一包咖啡和電池。
“你補聚餐之前先囤這個？”陸知閒問。
沈延初回頭，像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值夜班備用。”
“兩盒麵備用，六袋咖啡也備用？”
沈延初看了眼自己的籃子，沒有辯解。陸知閒從蔬菜區拿了一小盒番茄，走出兩步後又折回來，把另一盒放進沈延初籃子。
“方便麵裡也能加。”他說。
動作做完，兩個人都有一瞬間不自然。以前他們共同生活的時間太短，卻足夠讓這些瑣碎習慣留到現在。沈延初沒有說謝謝，隻問：“你還買什麼？”
“與你無關。”
他們各推各的車，卻在收銀台再次排到一起。
外麵開始下雨，陸知閒買的紙袋不防水，沈延初便開車把他送到公寓樓下。
一路沒有談案件。車載音樂隨機放出一首大學時期常聽的歌，沈延初剛伸手準備關，陸知閒先說：“開著吧。”
雨水沿車窗往下滑。歌結束後，兩人都沒有評價。
車停在紅燈前，沈延初接到趙啟東的電話。
不是警情，是他把修椅子剩下的螺絲落在辦公室，懷疑唐驍順手當成證物裝走了。
沈延初開著免提，讓他先看工具盒。電話那頭翻找半天，趙啟東終於承認螺絲一直在自己褲兜裡。
陸知閒偏頭看窗外，笑意在玻璃倒影裡藏不住。沈延初掛斷電話，問：“很好笑？”
“一中隊辦案效率確實很高，找一顆螺絲隻用了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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