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應批準的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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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他已經能夠完整描述挖掘機的角度、牆體倒塌方向和自己看見“人影”的位置。周野把筆錄放到會議桌上時，趙啟東隻看了兩頁便皺起眉。
“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學徒，連六號樓承重結構都說不明白，卻能準確說出鬥杆角度？”
“他說是工頭後來告訴他的。”周野回答。
案發後的前幾天，刑偵隊先完成現場勘驗、身份確認和第一輪詢問。隨著羅崢的自認疑點增多，現場滅失風險和跨區材料同時出現，邵國平商請市、區兩級檢察院組成三人提前介入小組。下午的案件研判會上，會議室裡多了三張陌生麵孔。
坐在沈延初右側的是顧敘，三十四歲左右，清瘦挺拔，戴細框眼鏡。區檢察院員額檢察官梁珂坐在另一側，三十六歲，短發，翻材料時先看時間和簽名。檢察官助理林卓抱著目錄本坐在靠門位置，負責在檢察官指導下記錄意見、整理材料和追蹤補證，不獨立訊問，也不作出批準逮捕或起訴決定。
顧敘沒有急著下結論，隻在材料邊上寫下“不確定”。陸知閒忽然意識到，沈延初給他的是熟悉，顧敘給他的卻是邊界。那還不是心動，隻是他第一次注意到，人與人可以這樣合作。
“顧敘，市檢察院第二檢察部，負責市、區兩級聯絡和爭議證據審查。”他聲音溫和，“偵查指揮仍由你們負責。我的意見限於提前介入範圍，不替代承辦檢察官作出捕訴決定。”
梁珂接著說明，案件後續若進入批準逮捕和審查起訴，將由她作為區檢察院承辦檢察官依法審查並提出決定意見；提前介入意見不等於已經認可逮捕或起訴。林卓補充，自己隻負責在檢察官指導下整理目錄、標注錄像和追蹤補證期限，不對實體問題單獨下結論。趙啟東低聲說了句“這話夠清楚”，沈延初神色如常，顯然與顧敘並不陌生。
林卓打開同步錄像目錄，先核對原始文件的形成記錄，再標出三段缺少連續畫麵的時間。顧敘先問的不是口供內容，而是羅崢第一次承認責任之前，和誰單獨接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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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朔調出分揀場監控。淩晨三點十四分，賀江河進入羅崢休息的工具房，七分鐘後離開。警方到場前，兩人至少有過一次無人見證的談話。
“如果按照目前材料提請批準逮捕，你們準備證明哪一種具體犯罪事實？”顧敘問，“是他操作機器造成死亡，還是明知樓內有人仍然拆除？”
會議室沒人立刻回答。
陸知閒把屍檢初步意見推過去：“兩種都不是。死亡發生在機械拆除前，主要死因是頸部受壓導致的機械性窒息。”
顧敘認真看完，沒有順勢追問凶器，而是問：“現階段能不能確定壓迫物的材質？”
“隻能判斷是具有織物紋理的帶狀物。不能僅憑壓痕確定具體物品。”
“能不能確定由他人實施？”
“結合位置和力度，自己造成的可能性很低，但還要排除意外纏繞。”
顧敘在材料邊緣寫了兩行字，抬頭看向陸知閒：“謝謝。不能確定的部分也寫得很清楚，這比一個聽起來完整的答案有用。”
這句話沒有討好意味，隻是對專業邊界的確認。陸知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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