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被拆掉的六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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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六〇四原住戶名叫方曼，四十三歲，曾在青梧裡居委會做臨時統計員。拆遷協議簽署後，她搬到城北租住，鑰匙按規定交給項目部。此前幾天，隊裡一直在等現場灰塵、纖維和影像的初步結果，走訪被拆成上午、下午兩組，避免所有人都耗在同一條線索上。
沈延初和陸知閒找到她時，她正在一家洗衣店熨校服。蒸汽從熨鬥邊緣不斷冒出來，她說話卻很平靜。
“許澄是我請去拍房子的。”她說，“那套房子住了二十多年，我想留個影。”
“你昨晚回去過嗎？”
“沒有。鑰匙早交了。”
“牆上的十三條身高線是誰的？”
熨鬥在布麵上停了一瞬。方曼關掉蒸汽：“我女兒方曉。她小時候每年生日量一次，後來不量了。”
“最後一條為什麼寫著昨天的日期？”
方曼抬起頭：“不可能。”
她的驚訝不像偽裝，卻也沒有解釋那麵牆為什麼會被重新揭開。陸知閒注意到她右手腕上纏著一條窄布帶，布料藍白相間，邊緣磨損得很厲害。
許澄兩年前公開過方曉房間的全景鏈接。方曉當時十七歲，正接受抑鬱症治療。她留在牆上的日記摘抄和服藥記錄被網友截取、轉發，學校裡也有人議論。半年後，她從外地學校宿舍樓墜亡。
“你認為許澄害死了她？”沈延初問。
方曼把熨好的校服疊得整整齊齊：“他沒有推她。可有些人不需要動手，隻要把門打開，別人就會自己走進去看。”
她承認自己恨過許澄，也承認後來接受了他的賠償。許澄此後為青梧裡老人免費拍攝舊屋，所有公開資料都由住戶二次確認。
“他變好了？”陸知閒問。
“人不是洗乾淨一件衣服就變成新的。”方曼說，“汙漬淡了，布還記得。”
離開洗衣店後，沈延初問陸知閒怎麼看。
“她在回答情緒，沒有回答行程。”
“我已經讓何朔查。”
“她手腕的布帶看見了嗎？”
沈延初點頭：“寬度接近頸部壓痕，但外觀不能代替鑒定。”
陸知閒側頭看他。以前沈延初很少把這種尚未形成結論的判斷提前說出來，如今卻主動把推測和邊界一起交給他。
晚上，蘇眉從第十八車廢料中找到一塊帶門框的牆體。門框內側留有新鮮擦痕，高度與成年人肩部相近。擦痕裡檢出保護氈纖維，說明有人曾把包裹過屍體的東西從門內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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