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舊屋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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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澄的工作室隻有二十多平方米，牆上貼滿舊房子的照片：裂開的瓷磚、兒童身高線、被煙熏黑的廚房頂棚，還有老人搬走前舍不得扔的竹椅。
許遙說，哥哥不是建築師，也不是紀錄片導演。他最早給中介拍樣板房，後來發現真正讓住戶難過的不是房子消失，而是沒人記得衣櫃原來靠哪麵牆。
“他開始免費給老人拍，後來才收錢。”她說，“可他總分不清記錄和占有的界線。”
工作室電腦裡保存著青梧裡四十二戶全景資料，每戶都有授權狀態。綠色表示允許留存，黃色表示僅供本人查看，紅色表示要求刪除。六〇四被標為紅色，旁邊卻多了一行備注：
“測繪證據另行封存，私人內容必須遮蓋。”
顧敘查看文件形成時間後說，許澄可能準備把六〇四的空間數據交給某個辦案機關。房屋實測麵積與補償登記相差近九平方米，差值來自一間曾被封進牆內的小儲藏室。
“他發現補償數據有問題？”沈延初問。
“隻是可能。要找到收件人。”
陸知閒在桌邊發現一盒相機背帶。許澄習慣給每台相機配手工織帶，寬度與死者頸部壓痕接近。盒中共有七條，編號一至八，唯獨缺少第六條。
許遙說，第六條是方曉做的。出事前，女孩參加過學校手工社，用自己的舊校服織了一條藍白背帶送給許澄，原本是感謝他替母親拍下舊屋。全景鏈接泄露後，那條背帶便成了許澄不肯丟掉的提醒。
“方曼知道他還在用？”陸知閒問。
“知道。她讓他扔，他沒扔。”
一條被害者保留下來的道歉，可能也成了殺死他的工具。
顧敘沒有把這句話寫進記錄，隻問背帶是否有唯一性。許遙搖頭，織法是常見的斜紋，學校社團當年做過十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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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閒注意到顧敘每次提出否定問題時，都會先說明目的，不讓家屬誤以為警方不相信她。這種分寸不像刻意溫和，更像長期處理刑事案件留下的習慣。
離開工作室時已過晚飯時間。顧敘把一包沒有開封的蘇打餅乾放到材料箱上：“會議室剩的，誰沒吃飯誰拿。”
他說完便去接電話，沒有單獨看任何人。陸知閒吃了兩片，沈延初回來時恰好看見空掉一半的包裝。
“胃不疼了？”沈延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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