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養老院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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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敘講到權益救濟時，陸知閒忽然注意到他肩頭那幾顆沒化開的雨珠。顧敘總是把文件護得比自己周全，像早已習慣站在別人和混亂之間。陸知閒想問他是不是又沒吃飯，話到嘴邊卻換成：“這份意見，你準備留多久？”顧敘看了他一眼：“直到有人真正用得上。”
養老院名叫安寧園，門口種著一排修剪整齊的冬青。負責人李建國五十七歲，見到警察時很客氣，主動出示了營業執照和入住名單。他說這裡接收的是失能老人，沒有福利院舊檔案，也沒有未成年人住過。
陸知閒沒有急著相信，也沒有立刻懷疑。他注意到前台牆上貼著一張舊照片，照片拍的是機構改名前的牌子，“安置協作中心”幾個字被紅布遮住，隻露出最後兩個字。
李建國說那是前任老板留下的裝飾，早就與現在無關。顧敘要求查看機構改名前後的資產交接記錄，李建國的笑容終於收緊。他說資料已經移交給街道，不在自己手裡。
沈延初帶隊分組走訪。周野去後廚和保潔間詢問老員工，方寧檢查後院倉庫，陸知閒陪顧敘查看檔案室。檔案室門口有兩道鎖，其中一道明顯是新換的。
護工羅阿姨在後院晾床單，聽見他們問起舊機構，手裡的夾子掉在地上。她說自己2014年就來這裡工作，那時候這裡不收老人，而是臨時安置沒有監護人的成年人。
“他們後來去哪兒了？”陸知閒問。
羅阿姨把床單重新夾好，才說：“有的被接走，有的自己離開，還有幾個一直沒等到人。”
她記得一個叫陳野的年輕人，個子很高，左眉有疤，喜歡把壞掉的收音機拆開再裝回去。陸知閒聽到這裡，手指在記錄本上停住。季舟描述的陳野，也是左眉有疤，喜歡修東西。
羅阿姨說陳野最後一次出現是在2015年冬天。那天有個姓林的人來接他，手續不完整，李建國卻讓她在空白交接單上簽字。她不敢簽，後來那張單子上的簽名變成了她的。
顧敘問她是否願意正式作證。羅阿姨沒有馬上答應，隻問：“我說了以後，養老院還會要我嗎？”
顧敘說：“我不能替養老院保證，但我能保證，你的證言會按程序保存。”
羅阿姨低頭看著自己被洗衣粉泡皺的手，最後點頭。她從值班室取出一張舊排班表，背麵寫著一個地址：A市西站，舊貨運宿舍。
同一時間，方寧在後院倉庫發現一隻封存紙箱。箱子上的標簽被撕掉一半，隻剩下藍色方框和數字18。裡麵沒有人名，隻有五個空的布袋。
周野從廚房回來，說後廚老趙記得，2015年冬天曾有人連夜來取過一批被褥，車牌被泥糊住，司機左手戴著黑色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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