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能隻看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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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鑒定的結果出來時，羅哲的舊傷確實存在骨裂，原報告存在明顯錯誤。負責當年鑒定的醫生已經退休，中心隻能先啟動內部複核。
羅哲在走廊裡哭了很久。陸知閒沒有勸他，也沒有說“會還你一個公道”之類的話。
很多年過去，公道一旦遲到，已經不是一句承諾可以補回來的。
顧敘問他：“你是不是覺得，羅遠保存這些材料，是為了替弟弟討說法？”
“一開始可能是。”
“後來呢？”
陸知閒看著那隻重新封好的文件箱：“後來他可能發現，錯誤不隻發生在他弟弟身上。”
調查發現，羅遠曾把部分異常記錄發給一個外部郵箱，但郵箱已經注銷。
最後一封郵件的附件名是QH-019，發送時間在案發當晚零點五十一分。
沈延初判斷羅遠約了人見麵，對方可能就是穿雨衣的人。
顧敘則認為，郵件隻能證明羅遠試圖轉移資料，不能證明收件人實際收到。
兩人第一次在案情會議上發生分歧。沈延初主張立刻追查所有與外部郵箱有關的設備，顧敘提醒必須區分偵查方向和可采證據。
陸知閒站在兩人之間，忽然意識到自己過去總是下意識站在沈延初那邊。
不是因為沈延初一定正確，而是因為他們曾經共享過太多現場，熟悉彼此的判斷方式。顧敘的謹慎則迫使他重新審視每一個“看起來合理”的推斷。
會議結束後，沈延初在樓梯口叫住他：“你剛才一直在看顧敘。”
“我在聽他說話。”
“有區別嗎？”
陸知閒抬眼：“有。”
沈延初沒有繼續追問。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枚舊鑰匙，是陸知閒大學時落在他那裡的。鑰匙被磨得發亮，鑰匙圈上還掛著一顆褪色的藍色塑料星。
“收拾家裡東西時找到的。”他說。
陸知閒接過鑰匙，指腹碰到那顆塑料星，記起他們曾一起租過一間離學校很遠的舊房子。那時候沈延初說，等畢業後，他們可以繼續住在那裡，直到攢夠錢買自己的房子。
承諾沒有實現，鑰匙卻留了下來。
“你還留著它？”陸知閒問。
沈延初看著他：“我以為你會回來拿。”
公司內部的考核表裡，完成率被列為最高權重。每個月排名倒數的組要扣獎金，連續三個月還會影響續約。
陳放說自己隻是把要求傳下去，卻無法解釋為什麼空白交接單會提前蓋章。
方寧發現，陳放辦公室裡有一隻舊保險櫃，裡麵放著十幾張未填寫的簽收頁。紙張按年份分類，每一遝都貼著不同項目的標簽。
陳放承認這些紙是為了應急，卻不承認應急意味著什麼。
顧敘在詢問記錄上補充了一條說明：製度壓力可以解釋違規行為發生的背景，但不能自動消除個人選擇。
陸知閒看見這句話時，想到沈延初曾說過的“不能替別人承擔後果”。他們都在提醒他同一件事，隻是一個像命令，一個像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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