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犁地獾分配到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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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霧從藍雨山的方向漫過來，把村子攏在一層灰白色的水汽裡。
院子裡的柴火灶已經生了起來，鐵鍋蓋子的邊緣冒著一圈白氣。
周惠敏蹲在灶前，手裡攥著火鉗往灶膛裡塞了一截乾柴。
火苗躥上來，舔著鍋底，發出劈啪的響聲。
她穿著那件碎花舊襯衣，左邊袖口縫著一塊顏色稍深的補丁。
那塊補丁打了至少兩年，邊緣的線頭已經起了毛。
陳安推開房門的時候，空空蹲在他肩頭。
昨晚那種警覺已經完全消散了，小家夥半眯著眼，前爪搭在陳安的衣領上，尾巴耷拉下來，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起了？洗把臉，粥快好了。”
周惠敏頭都沒回，聲音從灶前飄過來。
陳安走到院角的水槽邊，擰開水龍頭。
井水冰得刺骨，他捧了兩把水拍在臉上，抹了一把，甩掉手上的水珠。
空空被水珠濺到了一滴，耳朵一抖，不滿地“喵”了一聲，從肩膀上跳下來，蹲到灶台旁邊。
它的鼻子朝鍋蓋的方向抽動了兩下，尾巴開始左右甩。
周惠敏瞥了它一眼，沒搭理。
她起身掀鍋蓋，葫蘆瓢攪了攪鍋裡的白粥，桌上已經擺了兩個碗，一碟自家醃的鹹菜，邊上還擱著昨晚剩的半個饅頭。
陳安在長凳上坐下，端起碗。
粥是純白米粥，沒放別的東西。
米不多，水多，照出碗底的裂紋。
他拿筷子撥了一下鹹菜，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
周惠敏坐到對麵，也端起碗，慢慢喝著。
灶裡的火沒完全滅，還在突突地冒著小火星。
陳安嚼著鹹菜，餘光落在母親的左手上。
那隻手攥著筷子，指關節粗大，指腹全是繭，跟著視線往上走，是袖口那塊深色的補丁。
他放下筷子。
“媽。”
“嗯？”
“回頭去縣城，扯幾塊好布，做兩身新衣服。”
周惠敏夾鹹菜的手停了，筷子頭磕在碗沿上。
隨後，把那筷子鹹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才慢悠悠地開口。
“做啥新衣裳。這身還能穿。”
“上麵打著補丁呢。”
“補丁礙啥事？又不漏風。”
周惠敏喝了一口粥。
“你現在村裡攤子鋪得大，到處都要錢，那個鐵機器、人力、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幻獸——”
她頓了一下，筷子朝院門外的方向指了指。
“昨晚拉回來那一車車的東西，我又不是聾子，聽見鐵籠子的響了。”
“你買了多少回來？”
“四十多隻。”
周惠敏手裡的筷子差點掉碗裡。
“四十多隻？！”
她放下碗，盯著陳安。
“你——你哪來那麼多錢？你在外麵是不是借了什麼高利貸？”
“沒有。都是獸糧賣的錢。”
“獸糧能賣那麼多？”
“能。”
陳安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伸手從兜裡摸出一疊靈石，碼在桌上。
又是十塊。
燈光照在靈石表麵，散發著幽淡的靈氣微光，映得桌上那碟鹹菜都泛了一層藍。
“這是今天的家用。”
陳安把靈石往前推了推。
“衣服的錢從這裡麵出，剩下的您收著，家裡的米麵油該換新的就換新的，別老吃鹹菜。”
“靈靈快放暑假了，回來了帶她去縣城轉轉，想吃啥買啥。”
周惠敏盯著那疊靈石，一動不動。
又是十塊下品靈石。
自家兒子前後給她一共二十萬聯盟幣了。
這個數字放在以前，是她和陳柏然兩口子乾兩年廢品站才能攢下來的全部積蓄。
現在她兒子隨手一掏，擱在桌上，跟擱一碟鹹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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