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事不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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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王牧你個小兔崽子給我開門！”
王大貴那破鑼嗓子在夜裡格外刺耳。
炕上的豆豆嚇得渾身一哆嗦，剛有了點血色的小臉瞬間又白了，手裡緊緊抓著空碗，眼神驚恐地看向門口。
王牧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這狗皮膏藥，還真是粘上了。
不用問，肯定是聞著味來的。這年頭大家肚子裡都沒油水，鼻子比狗還靈。剛才燉雞湯雖然堵了窗戶，但那股子肉香還是順著門縫鑽出去了。
在這三裡屯，吃獨食就是原罪，何況是王牧這種“絕戶頭”。
“哥……”豆豆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別怕，坐在炕上別動。”
王牧安撫了一句，隨即起身。他沒有去開門，而是先彎腰，從炕沿摸出了剛才藏好的土銃。
動作很輕，但很穩。
“嘭！”
一聲悶響，脆弱的門閂終於承受不住，斷成了兩截。
房門被暴力推開，寒風裹著雪花呼嘯著灌進屋裡，瞬間衝散了那點僅存的暖意。
王大貴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他那個一臉橫肉的老婆，也就是王牧的二嬸。
兩口子一進屋，根本沒看人，四隻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屋裡亂掃。
緊接著，他們的鼻子猛地抽動了幾下。
肉味。
還沒散儘的肉味！
王大貴的眼睛瞬間紅了，那是餓紅的，也是嫉妒紅的。他的視線一下子鎖定了炕桌上那個瓦罐，還有豆豆手裡沒來得及放下的空碗，以及碗邊殘留的雞骨頭。
“好哇！我就知道！”
王大貴指著王牧，唾沫星子亂飛：“大家都餓得啃樹皮，你家竟然在燉肉吃！說！這肉哪來的？”
二嬸也跟著幫腔，尖著嗓子喊：“肯定是偷的！公社養雞場的雞前天少了一隻，肯定是你個手腳不乾淨的偷回來吃了！王牧啊王牧，你這是挖社會主義牆角，是要蹲大牢的！”
這頂帽子扣得極重。
在這個年代，偷公家財產，輕則遊街批鬥，重則吃槍子。
王大貴越說越來勁，眼裡的貪婪根本掩飾不住。他直接邁步就要往裡衝，伸手去搶那個瓦罐：“物證確鑿！我看你還怎麼抵賴！這罐子我得端到大隊部去！”
說是去大隊部，其實就是想拿回家自己吃。哪怕隻剩點湯底子，那也是油水啊。
王牧站在炕前，一步都沒動。
但他放在身後的右手，已經握緊了槍托。
看著王大貴那張越來越近的貪婪嘴臉，王牧沒有任何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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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側身，右手掄圓了，槍口直接從背後甩了出來。
“哢噠。”
擊錘被壓下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脆。
下一秒，鐵管直接頂在了王大貴的腦門上。
王大貴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你……你……”
王大貴想說話，但牙齒打架，舌頭像是打了結。
站在門口的二嬸死死捂住嘴，兩腿發軟靠在門框上。
“二叔，事不過三，這是第二次了。”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打爛你的腦袋！”
王牧聲音冷靜，他真的會這麼乾！
這把老土銃裡裝的是鐵砂，這麼近的距離，一槍轟出去，王大貴的腦袋能直接變成爛西瓜。
王大貴不想賭，也不敢賭。
他是個典型的欺軟怕硬。以前欺負王牧，是因為覺得這侄子軟弱可欺，也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但現在，他感覺自己麵對的是一頭還沒長成的狼崽子。
狼崽子也是狼，是要吃人的。
“大侄子……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王大貴舉起雙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身子一點一點往後縮，“二叔就是……就是來看看你們過得咋樣……沒別的意思……”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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