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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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三爺的小院後，王牧並沒有急著出城。
他懷裡揣著那張比金子還貴的收音機票，直奔縣百貨大樓。
這年頭，百貨大樓是縣城最氣派的地方，三層小樓，玻璃櫥窗。平時老百姓進去逛一圈都覺得長見識，但大部分櫃台都要票。
王牧走到二樓的家電櫃台。
櫃台後麵，一個燙著卷發的女售貨員正在嗑瓜子，眼皮都不抬：“買啥？沒票別看。”
王牧沒說話，直接把那張蓋著紅章的收音機票拍在玻璃櫃台上，旁邊還壓著一疊大黑十。
“紅燈牌電子管收音機，來一台。再拿四節一號電池。”
女售貨員的動作停住了。
她掃了一眼那張票，瓜子皮都忘了吐。
這可是緊俏貨！
一年到頭縣裡也沒幾張指標，能拿出這票的人，非富即貴。
“哎！您稍等！”
售貨員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滿了笑，麻利地轉身從貨架最高處搬下來一個沉甸甸的紙箱子。
所以說，兜兒裡有錢，到哪兒都是大爺。
然後，開箱，驗貨。
那是一台深紅色的木殼收音機，正麵是米黃色的織物網罩，左邊是一個圓形的調頻旋鈕，右邊是一隻綠瑩瑩的“貓眼”。
這做工，在這個年代簡直就是藝術品。
王牧試了試，旋鈕阻尼感極佳。
“一百六十塊。”售貨員開了票。
王牧付了錢，抱著這個死沉的大家夥，就像抱著一個聚寶盆，大步走出了百貨大樓。
回到藏車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把收音機用棉被裹好，綁在自行車後座上。
這東西怕震，哪怕這車避震再好，他也得騎得穩之又穩。
……
回到三裡屯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為了不引起轟動，王牧特意繞開了村裡的大路，推著車回了家。
屋裡，豆豆還沒睡，正守著一盞如豆的煤油燈，給哥哥縫補襪子。
“哥，你回來了！”
看見王牧推門進來，豆豆眼睛一亮，跳下炕幫他拍打身上的雪花。
“看哥給你帶啥好東西了。”
王牧神神秘秘地把那個大紙箱子放在炕桌上，解開棉被。
深紅色的木匣子露了出來。在煤油燈昏黃的光線下，它泛著一種高級的光澤，充滿了現代工業的神秘感。
“這是啥？”豆豆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大木頭盒子？”
“這叫收音機。”
王牧笑著裝上電池，把那一根長長的天線拉出來，掛在窗框上。
“噓，別說話，聽。”
王牧伸手擰開了開關。
“滋滋滋滋——”
一陣電流的雜音先傳了出來。
豆豆嚇了一跳，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縮到王牧身後：“哥！它……它在喘氣！”
王牧沒忍住笑出了聲，手指輕輕轉動旋鈕。
貓眼漸漸亮了起來，隨著旋鈕的轉動，雜音忽然消失。
下一秒。
一個字正腔圓，激昂洪亮的女聲，在這個破舊的土坯房裡炸響：
“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物生長靠太陽……”
豆豆徹底驚呆了。
她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個木頭盒子。她小心翼翼地繞著盒子轉了一圈，又趴在網罩上往裡瞅。
“哥……裡麵……裡麵有人？”
豆豆一臉驚恐又興奮，“那麼小的人？咋鑽進去的？她們不用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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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連電燈都沒通的小山村，收音機對於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不僅是新奇，簡直就是神跡。
“裡麵沒人，這是電波，從很遠很遠的省城，甚至北京傳過來的。”
王牧把豆豆抱在懷裡，耐心地解釋，“這裡麵能聽戲，能聽新聞，還能聽故事。”
他把台調到了一個曲藝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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