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們賣的是“百分百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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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山的辦公室藏得比魏鬆林高檔多了。
雲津CBD三十六樓，全景落地窗，原木書架，牆上掛著“傳統文化與現代算法融合創新中心”的銅牌。
如果不是保險櫃裡搜出十二枚未備案姻緣符、三隻非法采集願念的香爐和四份“百分百命定項目”報價單，怎麼看都像一家正經谘詢公司。
陳觀棋翻完報價單：“一對十九萬八。”
沈不渡：“這麼貴？”
“你關注點為什麼是價格？”薑照月問。
“我隻是沒想到緣分通貨膨脹這麼嚴重。”
月老在旁邊冷哼：“真正的姻緣服務窗口隻收十二塊工本費。”
沈不渡看他：“你們還收費？”
“紅紙不要錢？”
“天庭財政看來確實緊張。”
月老不想理他。
三生緣公司的商業模式很快查清。
表麵給婚戀平台做“傳統文化技術服務”，私下則向高價客戶兜售所謂“命定確認”。客戶提供目標姓名、出生信息和部分隨身物，三生緣承諾提高雙方“相遇、心動、關係確認”的概率。
以前這多半隻是騙局。
三個月前，顧南山拿到白頁後，事情變了。
最初他很謹慎，隻拿空位權限微調一些原本就有緣分基礎的人。某個猶豫了兩年的對象突然主動表白，某場總是錯開的相親恰好成功，客戶覺得神乎其神，他也越來越相信自己掌握了一套“讓正確的人不再錯過”的技術。
然後價格從九千八漲到十九萬八。
再然後，他不滿足於“提高相遇概率”。
他想要百分百。
“鵲橋心動季就是壓力測試。”陳觀棋放下一份項目計劃，“他用大量普通用戶跑樣本，看看空位權限能不能穩定輸出強確認。”
薑照月問：“主辦方鐘意知情嗎？”
“目前證據看不知情。三生緣給她的合同隻寫民俗接口技術支持，隱藏模塊由顧南山遠程部署。”
“那白頁哪來的？”
“還在查。”
顧南山本人對賣家的信任，也有一條很現實的來路。
薑照月回審訊室又問了他一次：“一個完全不見麵的人，把這種東西白送給你，你沒懷疑？”
顧南山沉默了很久。
“懷疑過。”
“為什麼還用？”
“因為第一次真的成功了。”
他的第一名高價客戶，是一對分分合合很多年的戀人。兩個人家庭、城市、職業都匹配，卻總在關鍵時候退縮。顧南山用白頁做了第一次微弱牽引，兩周後他們結婚。
“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薑照月問。
顧南山嘴唇動了動：“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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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宣傳冊上寫的是‘幸福率提升百分之八十九’。”
“那是模型預測。”
“所以你連第一對現在幸不幸福都沒回訪，就開始替第二對、第三對確認？”
顧南山不說話了。
薑照月合上筆錄。
她沒有罵他。
有時候最危險的並不是純粹騙人。騙人還知道自己在編。
顧南山是真的相信，隻要把概率算得夠準，就有資格替別人跨過那一步。
“你賣的不是緣分。”她起身時說，“你賣的是‘不用承擔選擇’。”
顧南山低著頭，沒有反駁。
陳觀棋指向桌上一台筆記本。
技術人員恢複了一部分被刪除的加密郵件。發件人全部是一次性地址，隻有三封內容留存完整。
第一封教顧南山如何把白頁放進祈緣係統。
第二封提醒：“底頁不可題名，不可認主，不可增添持有人。其用途僅為空置既有公共權限。”
第三封最短。
“不要創造關係。隻讓係統執行已經算出的最優關係。”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薑照月把第三封郵件又看了一遍。
“對方很清楚這東西是什麼。”
月老沉聲道：“也很清楚緣位原本的邊界。”
正常緣位可以記錄、牽引、提供相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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