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做好事的人不該靠積分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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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異常恢複到第七天，許桂芬又來巡界司了。
這次不是配合調查。
她提了一袋自己包的餛飩。
“聽說你們加班。”
前台小仙愣了半天，不知道該不該按“人間供奉”登記。
最後還是沈不渡把袋子接過去。
“不用記香火。”他說。
“什麼香火？”許桂芬問。
“沒事。”
老人這趟來，是因為社區工作人員通知她，四百多筆功德已經全部恢複，讓她核對。
她看了半小時，指出三筆不對。
“這件不是我乾的，是我同事老周。”
“這次捐款我隻出了兩百，主要是大家一起湊的。”
“這個女孩不是我救的，我就是讓她上車躲了一會兒，後來警察送回去的。”
負責錄入的小仙解釋：“係統按主要觸發人歸給您，也沒錯。”
許桂芬搖頭：“那不好。不是我的，寫我乾什麼？”
薑照月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把三筆全部標成複核。
老人反而不放心：“刪了會不會影響你們工作？”
“不會。”
“那就行。”
她走前還特意問：“我這些分高不高？”
小仙笑道：“很高。”
“能換東西嗎？”
“不能。”
許桂芬臉上的興趣肉眼可見地沒了。
“那你們還搞這麼複雜。”
沈不渡在旁邊非常讚同地點頭。
太白正好經過，看到這一老一小——嚴格說隻有一個看起來小——同時嫌棄天庭功德體係，心情相當複雜。
可許桂芬離開以後，薑照月卻把那三筆複核單放到了整個案件報告最前麵。
陳觀棋看見了：“為什麼？”
“提醒後麵的人。”
“什麼？”
“功德是記錄，不是人生積分。”
她說，“今天有人偷許阿姨的記錄，我們覺得不對。那明天係統多給她三筆，她本人說不是她做的，我們也不能因為覺得她是好人就說‘算了，給你吧’。”
一旦“誰做的”不重要，隻看總分漂亮不漂亮，那其實已經接受了清衡谘詢的邏輯。
隻是方向相反。
沈不渡把餛飩分給值班的人，聽見這句話時動作停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的一些舊事。
有人給他立過碑，給過極長的尊號，把不屬於他的勝仗也算在他頭上；也有人恨過他，把所有時代的壞事都往他一個名字下麵塞。
後來他索性把那個神名抹了。
倒不是怕罵。
隻是嫌吵。
薑照月忽然遞來一隻碗：“你的。”
他回神：“這麼多？”
“你剛才分的時候給自己留了兩份。”
“有嗎？”
“我看見了。”
沈不渡低頭看碗。
壞了。
活太久的一世英名，毀在六個餛飩上。
他試圖挽救：“我是怕浪費。”
“嗯。”
“真怕浪費。”
“我信。”
“你這個語氣不像信。”
薑照月低頭吃自己的，不理他。
太白坐在對麵，忽然覺得這個畫麵有點奇怪。
沈不渡以前也會跟他們一起吃飯，但更像順便坐在這裡。
最近不一樣。
他會記得誰不吃辣，會順手替薑照月把香菜挑出去，會在她加班時多拿一份豆漿。
都是很小的事。
小到拿去問本人，他大概會說“順手”。
太白沒有拆穿。
活那麼久的人，好不容易開始“順手”一點人間小事。
挺好。
許桂芬那三筆主動要求複核的記錄，第二天找到了真正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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