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六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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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後，一百四十三名第一批錯名者和四百零七名第二批候選全部恢複正常。
邵遠給巡界司送了兩麵錦旗。
第一麵寫：救命之恩。
第二麵寫：謝謝讓我繼續加班。
薑照月站在大廳裡看了很久：“第二麵誰讓他做的？”
前台小仙忍著笑：“他說死過一次以後，看加班都順眼了。”
沈不渡剛進門，聞言停住：“人不能太衝動。”
“你遲到了。”薑照月說。
“我昨晚加班到零點。”
“所以允許你遲到？”
“邵遠都重新熱愛加班了，你不感動？”
“不感動。”
沈不渡覺得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地府案的善後比救人本身更繁瑣。
死者舊身份逐一封存；被冒用的審核記錄作廢；地府把所有“無主但有效”的生死字段列為最高級異常；神籍司則開始清查舊接口。
最關鍵的一項，反而沒人能解釋。
那條“生死域狀態：有效”的舊天回執。
太白翻了三天檔案，隻確認這種格式至少早於現行天庭的建立。
更早的資料，大量缺失。
“神位黑市、功德異常、這次生死錯名，全都在用同一種空位思路。”會議上，薑照月把三案並排，“此前那些白冊也一樣。”
陳觀棋問：“目的還是測試？”
“至少目前看，是。”
“測試到什麼程度算完？”
薑照月沒有答案。
她討厭這種感覺。
像有人一直讓他們做題，卻不告訴他們整張試卷有幾頁。
沈不渡坐在角落，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舊天回執讓他更加確定，補錄通知上的舊天印絕不是偶然。
有人知道他會看懂那個印。
也知道怎樣用舊體係裡的東西引起他的注意。
可對方到底想從這些“有效”裡拿什麼，他還沒看出來。
這並不丟人。
不知道就查。
無敵又不是天生附送謎底。
會議到一半，城隍府的人突然衝進來。
“印找到了。”
太白立刻起身：“在哪？”
“又沒了。”
整個會議室安靜。
城隍府來人自己也覺得這句話很欠揍，趕緊解釋：“淩晨兩點，主印在北城節點短暫出現過九十七秒。我們的人趕到之前，它又跳走。四點，在西河節點出現四十一秒。六點十三，在舊機場節點出現。”
薑照月皺眉：“有人帶著它移動？”
“不像。沒有持有人氣息。”
又是無主。
城隍印是一座城市神異公共網絡的核心認證物，不是打架用的法寶。它不該在沒有城隍授權、沒有持有人的情況下自己換節點。
太白問：“現在主城服務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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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正常。印每次隻離線幾十秒。”
陳觀棋卻聽出問題：“是在測試離線後會怎樣？”
幾個人對視。
神位黑市測試崗位離開人。
功德案測試行為結果離開人。
生死案測試身份位置離開人。
現在有人把整座城市的神職主節點拿走幾十秒，再放回來。
像在觀察——
如果一座城突然沒有神，它能撐多久。
薑照月立刻收文件：“去城隍府。”
沈不渡跟著起身。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邵遠送的第二麵錦旗。
“謝謝讓我繼續加班。”
他想了想，覺得非常不吉利。
於是順手把錦旗翻了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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