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的不是她的臉，不是她的衣著，而是她的輪廓。他似乎在確認她身體周圍有沒有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然後他把筆記本放回口袋，轉了個身。
“跟我來。”
“去哪？”
“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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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的入口在一家倒閉的便利店下麵。
那家便利店在離大學城東門三公裡的一條背街小巷裡。門口還掛著“24小時營業”的褪色招牌，但櫥窗裡空無一物，卷簾門鏽跡斑斑。
謝驚蟄推開卷簾門旁邊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樓梯。
台階很窄，牆上每隔一段嵌著一盞暗紅色的應急燈。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舊紙張受潮後的黴味。
“這不是電梯井。”林渡說。
“地下室和地下室之間隔著一層別的東西。”謝驚蟄的聲音在樓梯間裡回蕩，“這是裂隙的邊角料，被我們拿來當過渡區。踩在台階上的時候別說話——這裡的牆壁會保留你說過的每一個字。”
林渡閉上了嘴。
樓梯下到底，是一條走廊。
走廊儘頭是一扇鋼門。
謝驚蟄用一張灰色卡片在門禁上刷了一下。然後按了手印。最後把右眼對準虹膜掃描儀。
鋼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冷氣從裡麵湧出來。更濃的消毒水味，舊紙張的黴味，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燒焦的金屬味。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開放式辦公空間。
吊頂很高，日光燈管排得密密麻麻，沒有一根是壞的。幾十張金屬辦公桌整齊排列，每張桌上至少有三塊屏幕。牆上掛著一麵巨大的電子地圖，顯示的是本市的地圖，但地圖上有一些林渡從未見過的標記——紅色的漩渦狀符號，在城市的某些位置緩慢地閃動。
“裂隙監測圖。”謝驚蟄頭也不回地介紹。
“每一個紅標代表一個活躍裂隙口。你看到的那個——在大學城附近——是上個月新開的，大小還不到半級，所以沒封。”
“為什麼不封？”
“因為半級裂隙不滲漏，隻會讓附近的人做噩夢。封它需要的資源比它造成的危害大。”
他頓了頓。
“不過最近這種半級裂隙的數量在增加。上個月多了三個。”
他帶著林渡穿過辦公區。
路過的人穿著打扮都很普通——衛衣、格子襯衫、甚至拖鞋。但每個人在經過謝驚蟄的時候都會微微點一下頭。他們對林渡的出現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就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
“他們在看什麼？”林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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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還活著。”
謝驚蟄拉開一把折疊椅。
“坐。”
林渡坐下之後才發現這不是開放辦公區。這是一個單獨隔出來的玻璃間，門上貼著“東亞大區 第四行動組”的銘牌。
謝驚蟄在她對麵坐下，把那個黑色筆記本攤開在桌上。
“你的檔案我提前調過了。基本信息你自己心裡清楚。我直接說事。”
他翻到一頁空白，擰開筆帽。
那支筆的墨跡不是黑的，是一種非常深的紅色。
“第一。”
“你奶奶給了你一本日記。日記是空白的，但上麵出現過她給你的信息。”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本日記是她從深淵裡帶出來的。你奶奶的身份我查了——她的守夜人檔案被封在第七級密檔裡，以我目前的權限打不開。”
他停了一拍。
“能打到第七級密檔的人，在守夜人曆史上不超過二十個。所以我不猜她是誰，隻告訴你一件事——”
“那本日記不是紙做的。它的載體是深淵物質，能夠跨裂隙保存信息。你用常識解讀它，它就永遠是空白的。你得用另外的東西去讀。”
“第二。”
他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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