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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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回到宿舍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寢室的走廊裡亮著慘白的聲控燈。她走過的時候，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走遠了又一盞接一盞地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數她的步子。
宿舍裡另外三個人都在睡覺。
一個打著輕微的鼾。一個把被子蹬到了地上。一個在說夢話，含含糊糊地念叨“不要收我作業”。
林渡把背包卸下來，放在椅子上。
背包底部磕在椅麵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她盯著那個背包看了很久。
然後她拉開最裡層的拉鏈，把日記本拿出來，放在書桌上。
日記本的封麵在台燈下泛著暗淡的光澤。封麵上那個“林”字的墨跡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一點。她不確定這是真的，還是自己太累了。
她把日記本翻開。
第一頁不是空白的了。
姥姥的字跡還在——“渡渡，去找謝驚蟄。”那行字已經完全乾涸在了紙頁上，不再浮動，不再消失。墨跡和第一頁的白紙融成了一體，像是從這本日記誕生開始，那行字就一直在那裡。
她用手指摸了摸字跡。
指尖能感覺到紙麵上微弱的凹陷。是筆尖用力壓過的痕跡。
她又翻了一頁。空白。再翻一頁。空白。
她把日記本合上，趴在書桌上閉了一會兒眼。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沒有一個問題是能靠躺在床上想明白的。
她需要找到這個人。
不管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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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渡在圖書館查了一整節課的信息。
學校教務係統，搜“謝驚蟄”——查無此人。
學生名錄，查無此人。
教職工檔案，查無此人。
她在搜索框裡敲了刪除鍵，又敲了“守夜人”三個字。
搜索結果為零。
她又搜了“深淵裂隙”“都市傳說”“公交車上的霧”。每一條都是零。
她在學校互助群裡發了一條匿名提問：有沒有人認識一個叫謝驚蟄的？
五分鐘內收到三十多條回複。
全都是“不認識”“沒聽過”“你找誰啊”。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候，手機亮了。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一條她從未見過的通知。灰底黑字，格式簡潔得不像是任何一款App的推送，更像是手機係統本身被覆蓋了一行文字。
“看到這條消息，說明你已經被標記。明天下午三點，大學城南門外，第三個路燈下。不用回複。”
林渡盯著屏幕。
消息在五秒後自動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
她檢查了推送記錄、通知中心、最近刪除。全部空白。
然後她意識到一件事。
那條消息沒有說“我是誰”。
它隻說了一個時間和一個地點。
而她知道，那就是她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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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點，大學城南門外。
南門是學校最舊的一個門。鐵柵欄上的油漆剝落得斑斑駁駁，門衛室常年沒人。門口是一條窄馬路，路邊種著一排法國梧桐，樹冠遮天蔽日。
第三個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男人，大概一米八出頭，穿深灰色長風衣，站得筆直。他手裡拿著的不是手機，是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筆記本。翻了一半，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看什麼不太讓人愉快的內容。
林渡在離他五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謝驚蟄？”
男人抬起頭。
他的眼睛顏色很淡，淺棕偏灰，像是被水洗過很多次的舊布料。那是一雙看起來什麼都不會驚訝的眼睛。
他看了林渡一眼，沒有笑，沒有點頭，隻是“嗯”了一聲。然後把筆記本合上，塞進風衣內袋。
“林渡。”
這不是一個疑問句。
“我本來以為你還要再晚一個月才能接到消息。大部分通淵血脈的覺醒期在三到六個月之間，從第一個異常事件到自我確認通常需要九周。”
他頓了頓。
“你用了多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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