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 212 章

【第212章 第 2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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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坐在稍遠的地方，把骨刀放在膝上，用乾布慢慢擦。宋長淵走過來，遞了隻烤熱的麵餅。她沒接，先問：“東邊無風帶，你下去過嗎。”宋長淵搖頭：“老漁民說那片水下有冷泉，船劃過會打旋。南境四組沒往那派過艇。”他在她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我師父早年巡海，說海骨隻是門柱子，真正的海眼在東邊。那時候沒人信他。”

林渡側過臉看他。宋長淵沒看她，隻望著夜色裡時隱時現的海平線：“他後來一個人劃船去了無風帶，再沒回來。舊檔案裡也沒寫，隻當他失蹤。”海風把他軍裝式樣的衣角掀起來，又落下。林渡沒說話，隻把麵餅掰開，分了一半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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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下去，我不攔。”他說，“我知道那片水怎麼吃人。”

沈執在旁抬頭，說備用燈和氧氣都夠，但無風帶水流異樣，最好用雙纜錨定。宋長淵搖頭：“海麵看著沒風，水底流急，帶太多線反而絞人。”方覺說你今晚把流圖給我，我留在船上盯錨點。林渡說：“方覺不下水。你在船上，和宋組長一起。”方覺想說什麼，被林渡看了一眼，硬把話咽下去。

顧衍端來兩杯熱水。林渡喝了一口，鹹得要命。海風忽然轉了向，把燈樁上的舊燈吹得轉了小半圈。她望向東邊，海麵黑得沒有光。無風帶像一條被誰從天上撕下來又鋪開的長布，靜靜伏在更遠處。

“明晚子時以後。”她說，“等退潮低點，我下去。”她說完起身，把骨刀插進腰間，獨自沿棧道走了幾步。海浪一聲聲打在崖底，像在為明晚提前試音。宋長淵仍坐在燈下，像很多年前他師父那樣，隻望著海，不說話。

子時。海麵黑得像沒有底。

林渡站在小艇前端，由宋長淵掌槳。風燈用黑布籠了半截，隻漏出一點光。海流在船底底下轉，不是浪，是整片水在極慢地絞。無風帶到了。

沈執留在第三平台守燈。顧衍和方覺坐在船尾，一個看流圖，一個看航向。宋長淵把槳收起來，說錨別下得太實，水流會拔。顧衍點頭，將兩隻小錨貼邊放下。

林渡把骨刀別好，最後檢查了水下燈。方覺說：“到了下麵別追太遠。你右臂有傷，真名感知壓得太低會抽筋。”林渡說：“知道。”她望了望船下，水麵紋絲不動，像一塊磨過的黑曜石。她翻入水中，沒有濺起多少水花。

水下靜得不像海。這裡幾乎沒有浮遊物，燈光照出去像被吸住，隻能看見幾米內的情況。她往下潛，暗流從斜刺裡撞來，像有看不見的手擰她的腰。她穩住身，貼著海溝邊緣慢慢走。海溝比沉船那裡更深，坡很陡，越往下水越冷，耳壓也越來越重。

十幾米處，她看見了石台。一塊極長的條石，半插在海溝壁上，像被刻意鑿過的岩脊。石麵上有骨片鑲成的排線，線尾朝東，順著海溝往下延伸。她心頭一動，沿著排線繼續下潛。石台儘頭，海溝豁然開闊，十幾根巨大的骨柱斜插在水底，圍成一個極闊的圓形。那圓中央陷下去，像一口井，又像一扇半開的門。冷水流從圓中央往外湧，像海底在呼吸。她的燈照過去，光直直跌進去，看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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