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 213 章

【第213章 第 2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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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時，風小了。海麵像被凍住，連浪聲都變得遙遠。林渡半靠在凹點裡，看沈執把水下記錄一條條傳回四組主網。方覺在旁口述情況，聲音壓得很低。宋長淵沒睡，一直坐在燈樁下，懷裡抱著那柄舊骨刀，刀尖朝外。

“舊防線往東還斷不了。”林渡說，“那圈骨柱像一排舊燈座，是專門設在海底的。那些古船，是從南境裝上刻痕骨，再按朱砂線一路沉到東邊去的。”她緩了緩，說：“不是防線，是給什麼東西劃的界。”

宋長淵問：“裡麵是什麼。”林渡搖頭：“太深。那道影子不像淵的碎片，也不像之前灰霧。它整個伏在門裡，像被東西鎮著。我一下去，它就用微光把線路推給我，沒有敵意。”她頓了一下：“它像在引我們進去。”

方覺停下記錄，說：“引進去，還是引出去，得再核。”他抬頭看天，天已灰白。沈執傳完數據，過來給林渡換藥。右臂傷口泡了海水，邊沿發紅，但沒有大礙。顧衍蹲在燈樁後麵，把最後一點茶渣倒進海裡。海麵極平，那點子茶渣散開，像幾粒極小的星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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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潮漲上來之前，林渡起身，說這件事得讓謝驚蟄和何述文知道。方覺接通加密信道，把海骨、沉船、無風帶海底骨柱和舊航線整合成一份簡報，發回四組。林渡對著信道，說那條線還在。灰燼回廊、北原、南境，其實是一條更長的鏈，鏈尾伸向東方無風帶。那兒的“門”已經鬆動，裡麵有東西在活動，但暫未溢出。

謝驚蟄的回信隻一句：“別帶傷再潛。邊界我來看。”何述文則說，他會從檔案分室調出灰燼回廊舊航線記錄，看能不能對上南境海事舊檔。林渡聽完，把簡報收進防潮筒，對宋長淵說：“這兩天不動了。等人來。”宋長淵點頭，說南境四組這些年都沒真把海骨當防線的邊。現在看，他們守著的那麵牆，不過是整條長鏈最南的一環。海風吹起來，把燈罩吹出極細的嗡鳴。天完全亮了，海骨在東麵日頭下泛著濕淋淋的灰白。林渡閉上眼，聽見自己傷口下極慢極穩的跳動，和海骨腳下那低頻震響，像隔著一整片海在互相確認。

正午不到，謝驚蟄到了南境訓練場。風把他那件舊風衣吹得貼在身上，人比上回見時瘦了一點。他先沒說話，隻走到凹點前，看了眼林渡的傷口，又看了眼海。林渡把簡報遞過去，他沒急著翻，先蹲下來，用指節在燈樁的舊銅座上敲了敲，像在試那盞鹽霧燈還穩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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