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乘數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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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倆邊吃邊聊。
"對了，"裴時謙夾了一個蝦餃放進嘴裡，慢悠悠地說，"你跳級的事，姆媽跟我說了。中三直接讀中五，學校那邊同意了？"
"嗯。"裴聿安點了點頭，放下筷子，"數學老師和英文老師都簽了字，校長也同意了，就等家裡簽字。"
"中五的課程跟得上嗎？"裴時謙看著他，"中五要考畢業會考的，你比同班同學小兩三歲，壓力不小。"
"跟得上。"裴聿安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一點驕傲，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中五的數學我都自學完了，物理也差不多了，英文沒問題，那些內容我早就會了。"
裴時謙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笑了笑："行，回頭我把字簽了。不過你別太累著自己，才十四歲，該玩就玩，別整天悶在屋裡看書。你看你，又瘦了。"
"我不累。"裴聿安低下頭，喝了一口粥，聲音輕了些，"讀書挺好的。"
裴時謙心裡一酸。
"對了九叔，"裴聿安忽然抬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麼，"五姨太昨天來過東院。"
裴時謙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她來乾什麼？"
"沒乾什麼，"裴聿安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就是站在院子裡罵了幾句，我沒理她，她罵了一會兒就走了。"
裴時謙的眼神冷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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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姨太。
懷孕五個月就敢跑到東院來撒野，真以為肚子裡揣個兒子就能在裴家橫著走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一個戲子出身的姨太太，要不是裴伯鈞老糊塗了收了她，她連裴家的門都進不來。
"以後她再來，"裴時謙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冷，"直接讓人轟出去，她算什麼東西，也配進來撒野？"
裴聿安看著他，眼鏡後麵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暖意，點了點頭："嗯。"
"還有，"裴時謙看著他，語氣放緩了些，"以後不管誰來東院找事，你都不用忍，直接來找我。記住了？在這個家裡，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記住了。"裴聿安的聲音有點悶，低下頭繼續喝粥，耳朵尖微微紅了。
他從小就知道，九叔是他在這個家裡唯一的依靠。
每次有人欺負他，九叔都會第一個站出來；每次他讀書遇到困難，九叔都會耐心地給他講；每次他過生日，九叔都會給他準備禮物。
九叔對他的好，他都記在心裡。
吃完飯，阿秀上前收了碗筷，又沏了壺新茶。叔侄倆仍在竹蔭下的石桌旁坐下，裴聿安把那本薩繆爾森拿過來，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頁，做好了聽講的準備。
裴時謙拿起書，掃了兩眼，指著一段說："這裡你理解錯了。"
"哪裡？"裴聿安湊過來看，眉頭微微皺著。
"薩繆爾森說的乘數效應，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裴時謙用手指點著書頁，深入淺出地講起來，"你看，他這裡說的是投資變動引起的收入變動的倍數，不是簡單的乘法關係。舉個例子，政府花一百萬修一條路，這一百萬變成了工人的工資、材料商的收入，這些人又會把錢花出去，變成別人的收入……一輪一輪下來，最終增加的國民收入可能是三百萬、四百萬，這個倍數就是乘數。"
裴聿安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偶爾插一句提問。他的筆記本上記得密密麻麻，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了重點，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那邊際消費傾向越高，乘數就越大？"裴聿安問。
"對。"裴時謙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邊際消費傾向是0.8，乘數就是5；是0.5，乘數就是2。公式是1除以（1減邊際消費傾向）。你筆記上寫的那個推導是對的，但你剛才舉的例子把乘數和加速數搞混了，加速數是反過來的，收入變動引起投資變動，兩個不是一回事。"
裴聿安恍然大悟，趕緊拿起筆在筆記本上改。他改得很仔細，把原來的例子劃掉，在旁邊重新寫了一個，還標注了乘數和加速數的區別。
裴時謙看著他奮筆疾書的樣子，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孩子悟性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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