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麗都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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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院出來，日頭已經升得高了。
三月的港城，春陽暖而不烈，照在回廊的琉璃瓦上，泛出一層溫潤的光。
裴時謙拎著空了的保溫桶，慢悠悠地往謙園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聿安這孩子，真是越來越讓人驚喜了。
十四歲，能把薩繆爾森讀到這個份上，還能獨立分析港城的產業走勢，這份天賦，別說裴家，就是整個港城的名流圈裡也找不出第二個。
裴時謙嘴角噙著笑，心裡盤算著。
等再過兩年，聿安中五畢業，就送他去英國讀書。
等聿安學成回來，恒安實業、裴氏集團，都可以交到他手裡。
到那時候，自己這個紈絝，就真的可以徹底躺平了。
裴時謙想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路過二房院子的時候，裡麵傳來王氏的聲音，尖利而急促，像是在訓斥下人。裴時謙腳步沒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二房這幾年越來越浮躁了。
裴時禮在公司裡掌權，王氏就在內宅裡作威作福，處處壓大房一頭。五姨太那種沒腦子的，被她挑唆兩句就敢跑到東院去撒野，背後少不了王氏的影子。
裴時謙回到謙園，晚晴正在院子裡澆花。
見他回來，趕緊迎上來接過保溫桶："九少，東院那邊可還好？"
"挺好。"裴時謙往書房走，"聿安那孩子，又瘦了，你回頭讓廚房多燉點花膠燕窩，每天送一份過去。"
"是，我記下了。"晚晴應著，又問，"九少要不要用點點心？廚房剛蒸了馬蹄糕。"
"放書房來吧。"裴時謙推開門進了書房。
剛坐下，他就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姆媽交代的，聿安跳級的簽字。
中三直接升中五，學校那邊都同意了，就等家裡簽字。他昨天答應了姆媽今天去辦，結果一早跑去東院跟聿安聊經濟學，把這事給忘了。
裴時謙想了想，衝外麵喊了一聲："阿成！"
"九少。"阿成很快出現在門口。
"你跑一趟學校，把聿安跳級的簽字辦了。"裴時謙說，"文件我簽好字了，你直接交給校長就行了，就說家裡同意了。"
"是，我這就去。"阿成應著，拿起文件，又問，"九少還有別的吩咐嗎？"
"沒了，去吧。"裴時謙擺了擺手。
阿成退了出去。
裴時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書桌的抽屜上。
那裡放著謝觀瀾的名片。
昨天晚上他把名片放進去的時候，還在想"來日方長"。
結果今天一早去了趟東院，跟聿安聊了一個多小時的經濟學，腦子裡全是乘數效應和凱恩斯，把謝觀瀾的事都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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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閒下來，那張黑色燙金的名片又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謝觀瀾。
裴時謙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活了兩輩子，他還是頭一回對一個人這麼上心。
上輩子做投資，跟形形色色的人打過交道，商場上的老狐狸、政界的圓滑客、交際場上的名媛淑女，什麼人沒見過？但沒有一個人，能像謝觀瀾這樣，隻是對視一眼，就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更有意思的是，這個人看起來冷冰冰的，實際上卻笨拙得可愛。
這種反差，太對他的胃口了。
裴時謙拉開抽屜，把那張名片拿了出來，放在桌上。
黑色的卡片，燙金的字，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微光。
裴時謙用指腹劃過"謝觀瀾"三個字，凹凸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打個電話？
裴時謙挑了挑眉。
昨天才剛認識，今天就打電話，會不會太急了？
但轉念一想，急什麼？他裴時謙想做的事，什麼時候需要瞻前顧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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