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海關扣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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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是三天後簽的。
裴時謙讓恒安的律師跟謝氏的秘書對接了兩天，條款磨得七七八八，最後簽約儀式簡單得很，就在謝氏大廈頂層那間會議室裡，兩個人各自簽了字，交換了文本，就算成了。
謝觀瀾拿著簽好的合同翻了翻，抬眼看他："九少就這麼放心？不找個律師再看看？"
"謝先生的人擬的合同，我放心。"裴時謙笑嘻嘻地把合同塞進公文包，"再說了，真有什麼問題，我天天往這兒跑，還怕找不到人？"
謝觀瀾的耳根，幾不可察地紅了一下。
謝觀瀾假裝整理桌上的文件："九少說笑了。"
裴時謙看著他的樣子，心裡暗笑。
從那天起，裴時謙就成了謝氏大廈的常客。
今天說有一批貨的艙位要確認，明天說報關單有個細節要對接，後天又說歐洲航線的時效要重新談，理由五花八門，每一個聽起來都正經得很，連謝觀瀾的秘書小陳都開始習慣了，每天早上先問一句"裴九少今天約了幾點"。
裴時謙每次來都不空手。
有時候是一盒滬式點心，蟹殼黃、排骨年糕、條頭糕，都是北角那家開了十幾年的老鋪子做的，用牛皮紙包著，還帶著餘溫。
有時候是一罐好茶，龍井、碧螺春、大紅袍，不重樣，都是市麵上難買到的上品。
有時候甚至隻是一袋剛出爐的菠蘿油，用報紙包著，油浸透了報紙，香得整條走廊都能聞到。
"謝先生，順路買的，嘗嘗。"裴時謙把東西往謝觀瀾桌上一放，笑得漫不經心，好像真的隻是順路。
謝觀瀾一開始還推辭兩句，後來也就習慣了，每次裴時謙放下東西，他都會默默收進櫃子裡。
小陳有一次收拾辦公桌，無意間打開謝觀瀾的櫃子，嚇了一跳，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七八個茶葉罐，還有好幾盒沒拆封的點心，摞得跟小山似的。
小陳默默把櫃子推回去，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她在謝氏做了三年，謝先生是什麼人她最清楚，公事公辦，連女客戶遞過來的名片都要讓助理代收。
現在櫃子裡塞滿了另一個男人送的東西。
小陳覺得，這個世界可能有點不真實。
這天上午十一點多，裴時謙正在謙園書房裡翻一份海外投資的報表，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是謝觀瀾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九少，你那批日本過來的電子元件，上午船剛靠岸，報關出了點問題，被葵湧海關扣了。"
裴時謙的手指，在報表上輕輕頓了一下。
"哦？什麼問題？"
"報關單上的貨物品名跟實際貨物有出入，"謝觀瀾的聲音很穩，"新來的關長親自批的扣單，要開箱查驗補稅，還要罰款。我已經讓船代去問了，但新來的關長……之前的關係都用不上，不太好通融。"
裴時謙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剛好，有個理由去謝氏一趟了。
"行，我知道了，"裴時謙慢悠悠地說，"電話裡說不清楚，我過來一趟，當麵商量。"
"好，"謝觀瀾頓了頓，"我在辦公室等你。"
掛了電話，裴時謙換了身衣服，出門的時候吩咐周伯："先繞到中環那家老字號餅店，剛出爐的蛋撻得趁熱買。"
周伯笑著應了，車子繞了二十分鐘，到了餅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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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謙親自下車買了一袋剛出爐的，熱氣騰騰的，用油紙包著，香得滿車都是。
然後才往謝氏大廈去。
謝觀瀾正在辦公室裡看一份海關那邊傳回來的扣貨通知單，聽到敲門聲，說了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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