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婚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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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散儘，洞房裡隻剩下宜修和十三兩個人。
紅燭搖曳，映得滿室暖意。十三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合巹酒，卻沒喝。
宜修的酒杯已經碰到唇邊，見十三那一杯始終沒動，又放了下來。
“爺有話就問吧。”
“福晉。”十三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低，“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十三爺請說。”
“你嫁我，真的是甘願？”十三抬起眼，看著她，“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宜修握著杯腳的手緊了一下。這個問題，她在回信時躲過許多次，到了洞房裡，到底還是被他問了出來。
她把杯子放穩：“十三爺何出此言？”
十三垂下眼，手指摩挲著酒杯的邊緣：“我總覺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一個陌生人。倒像……認識了很久。”
宜修沒有立刻喝酒。兩年書信裡，她總怕他少走一步、錯用一味藥，確實不像隻見過一麵的未婚妻。
她端起合巹酒，呷了一口，才道：“十三爺多想了。我自小在府裡聽慣了宮裡的事，對十三爺的大名早有耳聞。再說了，選秀那日回廊一別，十三爺的樣子，我至今記得。”
“回廊一別？”十三愣了一下。
“是啊。”宜修笑得溫順，“那日十三爺的輪椅傾覆，疼得臉色慘白，我上前替你按了穴位。從那以後，我就時常想起十三爺的腿，想著能不能治好。”
十三盯著她看了半晌，最終沒再追問。
但那個疑問，在他心裡紮了根。
宜修看在眼裡，心裡鬆了口氣，又有些不是滋味。
瞞他，是怕他承受不住。可瞞下去，夫妻之間遲早要出事。
她端起酒杯，換了個話題：“十三爺，你的腿，近來怎麼樣了？”
提到腿，十三的眼神暗了暗：“還是老樣子。能拄著拐杖走幾步，走不遠。”
“會好的。”宜修放下酒杯，走到他麵前，蹲下身，輕輕按了按他的膝蓋，“我這兩年配的藥浴方子，你一直用著？”
“用著。”十三點點頭，“比從前鬆快多了。”
“那就好。”宜修抬起頭，看著他，“十三爺，你的腿，我一定能治好。不是安慰你，是我真的有把握。”
十三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沒有敷衍，沒有憐憫，隻有一種……篤定。
像是她已經見過他站起來的樣子。
“為什麼？”十三忍不住問，“你為什麼對我的腿這麼有把握？”
宜修把那頁脈案推給他：“這兩年有起色，方子便不是全無用處。後頭怎麼調，還得看你的腿，不能隻憑我嘴上說。”
十三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宜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走到窗邊：“十三爺，時候不早了，歇息吧。”
“好。”
兩人和衣躺在榻上，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紅燭還在燒，光影在牆上晃來晃去。
“福晉。”十三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願意嫁我。”十三的聲音很輕，“我知道，外頭的人都在笑話你，說你嫁了個病秧子。”
宜修側過身，看著他的側臉：“十三爺，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隻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我信自己的眼光。”
十三沉默了片刻，忽然問：“福晉，往後若有不願意的事，你就告訴我。”
宜修看著他。
“我未必樣樣都辦得好。”十三停了停，“你不說，我怕自己猜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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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宜修應道，“爺也是，腿疼了要說，別讓我從衣裳上的汗印猜。”
十三笑了一下，這回沒有再問她委不委屈。
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他睡著了。
宜修卻沒睡著。
她睜著眼，看著帳頂，心裡翻江倒海。
十三太敏銳了。他已經察覺到她看他的眼神不對。再這樣下去，遲早要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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