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結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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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使安置在外院，十三把四阿哥往年的兩封家書找了出來。
紙張與筆跡都能對上。新送來的信仍隻談兄弟情分，既不提太子，也不提儲位，隻在末尾問他何時方便過府敘話。
十三把信放到兩封舊家書旁邊：“字是真的。可他隻讓我過府，不肯把要談什麼寫下來。”
“你想去嗎？”宜修問。
“不去，四哥會覺得我有意疏遠；去了，席間說過什麼，日後全憑他的人作證。”十三用指腹壓住信角，“我可以認兄弟情分，卻不能在儲位未定時同誰私下訂盟。”
宜修看了他一會兒：“那便把這個意思回給他。”
十三抬眼：“直接回？”
“回你腿疾未穩，近日不便赴宴。至於結盟，他沒寫，咱們也不替他寫出來。”
十三取紙擬了兩行，又停筆：“可他再催呢？”
“那就請他把要商議的事寫明。能見光的話，才好回。”
十三沒有立即落筆。他想起宜修先前斷言太子還會再廢，問道：“你不肯結盟，究竟是因為四哥，還是因為你認定朝局還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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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沉默片刻：“兩樣都有。四哥要的是你的兵權；太子複立也未必能長久。”
“又是分析？”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宜修卻聽出了他壓了許久的疑心。
十三沒有急著封信，先叫外院管事進來，把來使從進門到落座說過的話又問了一遍。
管事想了半晌，隻記得那人反複提了三次“自家兄弟”，還說四阿哥近來總惦記十三的腿。至於過府後見誰、談什麼、有沒有旁人在場，一概沒提。送來的禮單上也隻有兩包舊茶、一方鬆煙墨，挑不出半點逾矩。
“一句能落在紙上的實話都沒有。”十三聽完，讓管事退下。
他重新鋪紙，先寫了一版。寫到“待痊愈後，定當登門”時，筆尖停住了。
宜修沒有催，隻替他換了一盞快要燃儘的燈。十三盯著“痊愈”二字看了片刻，忽然提筆劃去。腿傷何時痊愈本就沒有定數，這句話一送出去，對方卻隨時能拿著它來催。
第二版更短，隻說遵太醫囑咐閉門靜養，謝四哥掛念。十三寫完仍沒封口，推給宜修看：“是不是太冷了？”
“冷些總比替別人補全話意好。”宜修將兩封信並在一處，“他若隻認兄弟情分，這句話夠了。他若嫌不夠，缺的就是他不肯寫下來的東西。”
十三看了她一眼，把第一版投入炭盆。紙邊卷起，先燒掉的正是那句“痊愈後登門”。
第二日，來使果然再催，還帶來了柔則。
柔則坐下便道：“四阿哥隻是請十三弟過府說話，你們一再推辭，叫外人怎麼看兄弟情分？”
宜修將回信推過去：“十三爺的腿疾未穩。四哥若有公事，可照規矩遞進來；若是家宴，等身子好些再去。”
“等？”柔則壓低聲音，“如今誰不知道四阿哥最得皇阿瑪倚重？你們現在不肯幫，往後可別後悔。”
宜修沒有接那句“往後”，隻問：“姐姐今日過來，年格格替你照看府裡？”
柔則扶著杯蓋的手一停。
“聽說她近來常往四哥書房送湯。”宜修道，“姐姐若不放心，還是早些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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