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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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太子還會再廢一次？”
十三把結盟書放到宜修麵前，沒有坐下。
宜修看了那封信一眼，沒有裝作聽不懂。
“你既然問到這裡，想問的恐怕不止太子。”
十三這才坐下：“是不止一件。”
“換香的事。”十三盯著她的眼睛，“你當年給柔則換安神香，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香有問題？”
宜修本要去端茶，手停在了盞沿。
“治腿的事。”十三繼續問，“太醫院的院判都治不好的鶴膝風，你幾副藥就治好了。你一個深宅婦人，哪兒學的這麼高明的醫術？”
宜修沒說話。
“太子複立的事。”十三的聲音，越來越沉，“你說太子會複立，果然一個月就複立了。你說太子遲早還會被廢，說得那麼篤定。福晉，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宜修望著他。兩人已經說好有事一同商量，她若再拿同一套話遮掩，先毀掉的便是這份信任。
她把門關好，又讓剪秋守在外間，才回到桌邊。
“十三爺。”宜修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我給你講個故事，你願意聽嗎？”
十三皺眉：“什麼故事？”
“一個夢。”宜修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個極長極長的夢。”
她頓了頓，緩緩開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夢裡，我嫁了四阿哥。”
十三扶著桌沿的手頓住了。
“夢裡，我當了皇後。”宜修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可我那個皇後，當得窩囊。柔則嫁過來，搶了我的寵愛，搶了我的兒子。我的孩子，三歲就沒了。我恨，我怨，我害了一個又一個人，可最後呢？最後我被廢了，被禁足在景仁宮，死在一個下雪的夜裡。死的時候，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十三一直沒有碰椅背。聽到弘暉三歲夭折時，他扶在桌沿的手收緊了。
“我死了之後，忽然就醒了。”宜修轉過身，看著十三，“一睜眼，我回到了十五歲。回到了還沒出嫁的時候。”
十三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十三起身時碰翻了手邊的茶盞。“當”的一聲，碎瓷滾到兩人腳邊。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說，”宜修走回來，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的眼睛，“我做了一個極長的夢。夢裡的人、夢裡的事，跟現實一模一樣。我從夢裡醒來，就回到了十五歲。”
“你憑什麼讓我信？”十三的聲音有些嘶啞。
宜修沒有再拿尚未發生的朝局作證，隻說起夢裡的一樁舊事：十三被圈禁後有一年高熱，太醫請示到景仁宮。她去看過一次，聽見他昏沉中反複念著生母臨終前留下的那句話。
那句話，她此刻原樣說了出來。
十三沒有讓她重複那句話。他幼時高熱，生母抱著他說過什麼，連照料他的乳母都不知道。
他終於坐了下來，視線從碎裂的茶盞移到宜修臉上。
“你夢裡……”十三的聲音在發抖，“我呢？我在夢裡，是什麼樣？”
宜修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痛。
“你在夢裡，”她的聲音很輕，“被圈禁了十年。”
十三渾身一震。
“十年。”宜修繼續道，“從三十七歲，到四十七歲。你被關在一個小小的院子裡，不見天日。出來的時候，你的腿……已經廢了。”
十三的手落在膝上。那裡如今能屈能伸，可陰雨天仍會隱隱作痛。
“所以你嫁過來，”十三的眼睛紅了，“是為了救我？”
“是。”宜修點頭，“我不想讓你重蹈夢裡的覆轍。我不想讓你被圈禁十年，不想讓你腿廢了，不想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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