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柔則收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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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醒來後才發現，正房門口那道門檻真沒了。
十三站在廊下指揮人鋪氈，見她出來，先伸手去扶。
宜修沒把手遞給他，隻盯著那處平地：“你拆的？”
“絆腳。”
“我在這府裡走了幾年，也沒見它絆過我。”
十三麵不改色：“昨日以前，它不知道你有身孕。”
剪秋背過臉偷笑。宜修被這句歪理堵得沒話，隻得由他扶回椅上。桌邊一碟酸梅少了大半，她剛伸手，十三已把碟子挪遠。
“劉院判說不可貪食。”
“他隻說少吃。”
兩個人隔著半張桌子爭那一顆酸梅，最後十三親手挑了最小的一顆遞給她，還要看著她慢慢吃完。
喜脈的消息沒有往外張揚，府裡的規矩卻一夜間多起來。安胎方、每日飲食和輪值人手都寫在正房冊上，入口的東西必須經兩個人驗看。宜修嫌十三緊張，他嘴上應著，轉頭又叫人把常走的石階鋪了厚氈。
幾日後，蘇姨娘也被接進了府。
她身子養好了，聽說女兒有孕喜得什麼似的，一進府就拉著宜修的手上下打量，眼裡泛光：“我的兒，可算有好消息了，娘在這兒陪著你，想吃什麼、想怎麼樣，跟娘說。”
“姨娘能來就好。”宜修靠在她身邊，心裡踏實不少。
母女倆說了半晌體己話，蘇姨娘親手燉了清淡的羹湯，看著她喝完才安心。
隔日劉院判來複診，搭了脈說胎象安穩，隻是氣血還得慢慢養，叮囑了好些忌口。
十三跟在旁邊一樣樣往心裡記，還追問能不能進補、該多吃什麼，問得劉院判都笑：“十三爺放心，補太過反而不好，清淡均衡最要緊。
”人走後，宜修瞧著十三記得密密麻麻的冊子直搖頭，兩輩子加起來，頭一回見這麼緊張當爹的。
另一頭的雍王府，卻是另一番光景。
柔則丟了管家權，本就日日堵著一口氣。這日聽說宜修診出兩個多月身孕，當場把手裡帕子絞成一團。
“她倒是好命。”柔則咬著牙，眼底妒火直冒，“憑什麼她一個庶出的，嫁得風光，如今連孩子都有了。”
她越想越不甘。前世她才是高高在上的那個，宜修算什麼，到頭來還不是落在她後頭。
可這一世全亂了套，宜修躲開了原本要走的路，嫁了個疼她的十三，日子過得有聲有色，連孩子都要先一步有了。“憑什麼。
”柔則指甲掐進掌心，“我偏不信她能一直順風順水，一點錯處都抓不著。”
她在屋裡來回踱步，前世的事一樁樁翻上來。前世的宜修，一個膽小怯懦的庶女，連大聲說話都不敢，更別提懂醫、懂藥、懂朝局。可這一世，宜修偏樣樣都會，看什麼都像提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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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柔則站住，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她一個庶女哪來這些本事，這就是最大的破綻。”
她打定主意，要把宜修的“妖異”一點點挖出來，叫丫鬟悄悄出去花銀子買話、翻舊賬，又托人去找當年烏拉那拉府的老人，想查宜修是從什麼時候起變得這般“未卜先知”。
有個在烏拉那拉府當過差的老人被她尋到，許了好處細細去問。老人想了半天，隻說宜修小時候確實安靜、不大起眼，後來的事她出府早就不知道了。
就這麼句模棱兩可的話，柔則卻如獲至寶：“她從前就是個不起眼的，如今這些本事，分明是憑空來的。”她壓根沒去想人是會變的，肯下苦功學醫又有什麼稀奇，她先入為主認定宜修“妖異”，看什麼都像證據。
她身邊還帶著弘暉。
孩子五六歲，正是她的指望。柔則把他拉到跟前，一遍遍地教：“你記住，你是嫡長子，將來這府裡的一切都是你的，十三府的孩子再怎麼樣也越不過你，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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