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瘋話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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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傳進府的第三日，門檻底下多了一張黃符。
送菜的婆子不敢跨門，把菜籃往地上一放，轉身便跑。青蘿追出去，隻來得及看見半條街外一片晃動的灰衣角。
“真把咱們府當妖怪窩了。”剪秋捏著黃符回來，氣得要往火盆裡扔。
宜修接過來看了一眼。紙上的朱砂還沒乾透，畫符的人連筆順都弄反了。
“留著。”
“留這晦氣東西做什麼？”
“能送進門，便能查是誰賣的。”宜修把黃符壓在硯台下，“何況一張紙燒了，外頭的嘴也燒不掉。”
這幾日，京中已經有了兩個說法。有人說柔則失子後傷了神，見誰都喊前世今生；也有人說宜修一個庶女懂醫懂藥，還幾次料中朝局，身上怕有邪門本事。
後一個說法更新鮮，傳得也更快。
昨日來送繡樣的商戶娘子還敢進正房，今日送魚的小販寧肯少收二十文，也不肯讓夥計把木桶抬過府門。廚房有個新來的小丫鬟負責端藥，走到廊下竟偷偷在胸前畫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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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秋當場便要把人趕出去，被宜修攔下。
“她若真信，趕出去隻會多一張嘴。”宜修讓那丫鬟把藥送進來，又當著她的麵喝了半碗，“你看，我也吃飯喝藥，會冷會疼，沒比你多長一隻眼睛。”
小丫鬟羞得滿臉通紅，退下時腳步倒是不躲了。
剪秋恨不得逐門逐戶去解釋。宜修隻問她：“你追上十個人，第一百個人怎麼辦？”
“那就任他們亂說？”
“讓他們親眼看。”
宜修以謝過各府送來的安胎禮為由，辦了一場小菊宴。帖子沒有廣撒，隻請平日來往的幾位宗親福晉。花是花房裡尋常的秋菊，茶點是廚房現做的栗子糕，連藥爐也照舊擺在廊下。
有人想看她慌，她偏把日子過得跟往常一樣。
客人到齊後，宜修不談流言，隻問孩子換牙、莊子收成。幾位福晉原本還在暗暗打量她，聊到自家那幾個淘氣孩子，很快便忘了端著。
有人半真半假地問：“聽說四福晉總說些前世的話，真是憂思傷神？”
劉院判收著脈枕，頭都沒抬：“有人失子後夜不能寐，久了便把夢當真。太醫院見過，不是什麼怪病，更不是鬼神。”
“那十三福晉怎麼總能料中事情？”另一人笑問。
宜修也笑：“我若真能料中，今日便該多做一碟栗子糕。五嫂方才吃了三塊，眼下盤子已經空了。”
眾人哄笑起來。被點到的五福晉也不惱，反而叫人再送一碟。幾句笑話落地，原本懸著的那點邪氣，便散成了席間閒談。
皇貴妃來得最晚。她在院裡轉了一圈，看見宜修的安胎藥、劉院判留下的脈案，也看見念安趴在石桌上認字。
“外頭那些渾話，別往心裡去。”她當著眾人的麵道，“好好養胎才是正經。”
她原想保柔則，這句話卻替宜修壓下了流言。幾位福晉互相看了一眼，回去後自然知道該怎麼說。
送客時，廊角仍有兩個小丫鬟咬耳朵。
“都說她能提前知道……”
“不許說我額娘！”
念安抱著自己的習字冊衝過去，個子還沒桌沿高，偏要張開兩隻胳膊擋在前麵。兩個丫鬟嚇得跪下，連聲認錯。
宜修走過去，沒有罰人，隻叫她們退下。
念安仰頭看她：“額娘不怕。我會護著你。”
他手裡的紙被攥皺了，上頭那個“母”字剛學會，最後一筆還歪著。宜修蹲不下去，隻彎腰替他把衣領理正。
“先把字寫好。等你長得比我高，再說護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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