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三枚舊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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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掉的三枚腰牌，冊上都寫著"已銷"。
十三把底冊舉到燈下，眯著眼看。
三個勾畫的墨色不一樣。第一處發褐，第二處淡些，第三處……是後來補上去的，筆鋒硬得很，跟前麵兩筆根本不是一個人手筆。
"不是同一個人勾的。"
檔房那個舊識湊過來看了一眼，點頭："爺好眼力。這兩年換過三撥經手的。按規矩，收一枚就剪一枚，當場記賬。如今賬在，剪下來的牌角……倒是一片都對不上。"
"經手的人呢？"
"一個革職了，一個還在兵部當差，還有一個，跟著外放的官出京了。"
三個人，三處去向。
十三心裡門兒清。他沒讓同一撥人去問——一張嘴漏消息，比篩子還快。他把腰牌編號拆開，每隊隻拿一個，連查的是同一批舊牌都沒說。
這是他在河工上練出來的本事。幾百號人跟著他吃沙子，誰也別想從他嘴裡多掏一個字。
先查還在兵部的那個。
那人一聽說"腰牌"兩個字，"噗通"就跪下了，嘴裡連聲喊冤，說自己一個子兒都沒拿。哆嗦著從床板夾層裡翻出一本交接冊，紙角都讓蟲蛀了兩個窟窿。
他說，那一枚原在八阿哥府護衛名下，報失過三天。第三天，護衛又拿著一塊編號一模一樣的牌回來，說是在馬廄草堆裡找著的。後來舊牌統一收回，他照常在冊子上勾了"已銷"。
"找回來的牌，驗過真假嗎？"
那人臉都白了："隻核了編號……八爺府的人催得急，小的哪兒敢細看。如今想來，那牌邊太新了，連汗漬都沒有。"
十三心裡冷笑。
真牌丟出去，拿一塊仿牌回來交差。等仿牌一燒，真正能開門過卡的那一枚，早就在外頭了。
好一手偷梁換柱。宜修聽到這兒，嗑瓜子的手頓了一下。前世她在四阿哥身邊十幾年，這種把戲見得多了。明麵上的賬做得漂漂亮亮，背地裡該換的早就換了，等你查出來，黃花菜都涼透了。
她把瓜子殼撥到碟子裡，沒說話。罷了，在乎這些人做什麼？她重生這一遭，又不是來給他們斷案的。隻是有人非要把刀架到她脖子上，那她也不能總躺著挨。
第二枚，去查那個被革職的小吏。
人沒找著，舊部先找著了他從前的酒友。那酒友起先嘴硬得很，怕受牽連。舊部隻撂下一句：私賣官物是死罪，知情不報也跑不了。他立馬就抱著酒壇蹲到牆根，全招了——那小吏落魄的時候，偷賣過一枚真牌。
"賣給誰？"
"黑市裡一個……缺耳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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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耳、氈帽、虎口一道燙疤。三個特征，終於落到同一個人身上了。那枚牌進了黑市，倒了兩道手，最後落到替周顯義還債的那個掮客手裡。
第二枚，也繞著八阿哥府的外圍轉。
第三枚，最棘手。
那枚牌，是四阿哥府一個門人，以采辦木料的名義借走的。名冊上寫得明白，限用十日。檔房催還過兩回，那人都說差事沒完。
第十九日，才補了一份"途中遺失"的文書，又拿府裡的保結抵罪。
按規矩，丟官牌至少二十板子。可他呢？連罰銀都沒交，半個月後就跟著外放的官出京了。
"誰簽的保結？"十三問。
舊部把抄件往前一推。
保結上，不是胤禛的名字，隻蓋著雍王府外院的印。印是真的，檔房收文的日期也對得上。
它證明不了四阿哥知情。
可它證明了一件事——這枚牌，確實是從他府裡出去的，再也沒回來。
宜修看著那方印，筆尖在紙上點了一下。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會留下自己的名字。可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心裡有鬼。真要是跟他沒關係，他乾嘛要這麼小心翼翼？
十三把三份記錄帶回內院時，都過了晚膳時辰了。
宜修讓人把沒動幾口的飯菜撤了，隻留一碟熱栗子、一壺清茶。又叫剪秋鋪開一張大紙，畫了三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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