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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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的命令是清晨發出去的，可還是慢了。
頭一個沒的，是黑市掮客的那個下線。人被發現在城外的一條溝裡，凍死的，身邊還扔著一個空酒葫蘆。官府的結論是醉酒失足，凍死街頭，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宜修知道，那人平日裡酒量極好，又謹慎得很，怎麼會喝得爛醉掉進溝裡。
第二個沒的，是經辦腰牌的書吏。人在家裡自縊了，留下一張白紙，說是欠了賭債，還不上了。
第三個，是周武官那個賭坊的債主。前一天還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家裡人發現他沒了氣，說是得了急病，暴斃。
十天之內，三個人，三種死法。
醉酒凍死、自縊、暴病。每一種都像是自己作死，每一種都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宜修聽得後背發涼。
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屠殺。四阿哥這是趁著八爺黨倒台的亂局，把當年那些知道太多的人，一個一個地清理乾淨。
"我們的人呢？"宜修問。
十三的臉也沉得厲害："都晚了一步。我們的人趕到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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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閉上眼。
她早知道四阿哥心狠，卻沒想到他手這麼快、這麼乾淨。若是她和十三這些年，沒有悄悄布這張網，沒有把當年那些證人的名字一個個記下來，這條線，恐怕就真的被抹得一點不剩了。
她想起當年和十三分鑰匙，三份證據，分藏在府中密室、劉院判那裡、還有南邊田莊上的舊部手裡。那時候她就隱隱覺得，四阿哥這個人，留著這些證據，將來總有一天能救他們一家的命。
如今看來，她那一步棋，走對了。
"還有一個。"她忽然睜開眼，"那個別院的看門老仆。當年，他親眼見過四阿哥的管事，跟那個掮客在城外別院裡見麵。"
十三點頭，立刻派人。
可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等怡王府的人趕到那個別院的時候，別院已經空了。看門的老仆不見了，隻有一個新來的下人，說是老仆前兩天就辭工走了，不知去向。
"不好。"十三心裡一沉。
四阿哥的人，也在找這個老仆。
怡王府的人順著線索追了兩天，終於在一個小鎮上，找到了那個老仆。可就在他們要把人接走的時候，四阿哥的人也追來了。
十三的舊部都是跟著他在戰場上滾過的，反應極快——讓兩個兄弟換上老仆的衣服，趕著一輛空車往東邊走，引開追兵；自己則帶著老仆，換上一身行商的衣裳，從西邊小路，悄悄回了京。
一場調虎離山，驚險萬分。宜修聽完舊部的回報，半天沒說話。
她知道，她和四阿哥這盤棋，已經從暗棋走到明麵上了。他在殺人滅口，她在搶人保命。這兩個人，一個在收網，一個在拆網。誰慢一步，誰就是下一具屍體。
那兩個引開追兵的兄弟，後來在山裡躲了三天才甩掉尾巴回來。人雖然回來了，可老仆嚇得好幾天沒睡著覺，一閉眼，就看見那些被滅口的人的臉。
老仆被秘密藏進了城西一處不起眼的小宅子裡，門口有十三的人日夜守著。
那兩個引開追兵的兄弟回來複命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山裡的泥，靴子磨破了一個洞。十三親自給他們倒了酒，什麼都沒問，隻說先去歇著。宜修在旁邊看著，沒說話，心裡卻記下了這兩個人——將來真到了那一步，這些替他們拚過命的人，一個都不能落下。
宜修親自去見了老仆。她是微服去的，換了一身尋常婦人的衣裳，隻帶了剪秋一個人。
那是一個乾瘦的老頭，嚇得不輕，見了宜修就要跪。宜修扶他起來，溫言細語地安撫了半天，他才緩過神。
"你別怕。"宜修給他倒了杯茶，"我隻問你，當年城外別院裡的事，你都看見了什麼？"
老仆抖著聲音，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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