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管他是誰，他現在是九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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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辭！”
二月虹衝過去把沈辭從水裡撈出來，而這時石台已經下沉到隻剩最後一層石頂勉強露出水麵。
他腳下踩著的那方寸之地正在持續下陷，水漫到了他胸口，沈辭被他托在臂彎裡，臉朝上枕著他的肩窩，濕透的藍頭發漂在水麵上散成一片。
“往上走！溶洞頂上有裂縫！”張起汕已經遊到了斷崖邊沿，一手攀著石壁，另一隻手朝他們伸著。他的斷刀被掛在腰間，刀刃上還滴著水，他的臉色鐵青，目光死死鎖著二月虹懷裡那個毫無生氣的人。
陳疲從側麵遊過來，方才被甩出去撞在石柱上那一下不輕，但是現在遊得比誰都快，幾下就竄到了二月虹身邊，伸手去托沈辭的後背。
手剛觸到那層被血浸透的布衫時他整個人僵了一瞬——隔著衣料都能摸到少年後背縱橫交錯的舊疤和新傷，密密麻麻的。
“我來。”陳疲啞著嗓子說，把沈辭從二月虹懷裡接過來半截，架在自己肩上。
少年輕得不像話，受了傷流了血後感覺比之前更輕了。
吳老狗抱著三寸釘遊在最前麵，黃狗從他懷裡探出腦袋，濕漉漉的鼻尖在空中嗅了嗅，忽然朝斷崖上方的一處石縫叫了兩聲。
吳老狗跟著狗指的方向看過去，石縫裡果然有微弱的暖光漏出來——是日光。月光石的光是冷藍偏綠的，暖光隻可能是太陽。
“上麵是通的！”吳老狗喊了一聲，拚命往石縫方向遊。
裂縫在斷崖上方約兩丈處。張起汕先爬了上去，用繩索把下麵的人一個一個拽上來。
二月虹把沈辭綁在自己背上，單手攀著石壁往上爬。他的左肩方才被蛇尾掃過的地方還在發酸，可他咬緊了牙關不吭聲，一隻手攥著石棱往上挪，膝蓋和腳尖交替撐著石壁的凸起。
爬到一半時他踩的那塊石頭鬆了，整個人往下一墜，張起汕從上麵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他連人帶沈辭拽了上去。
裂縫後麵果然是一條通往地麵的石縫。眾人擠在狹窄的通道裡，腳下踩著濕滑的碎石，頭頂那道暖光越來越亮。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眼前豁然開朗——山腹的出口藏在一片密林後麵，午後的日光從枝葉間篩下來，暖融融地落在每個人身上。
二月虹把沈辭從背上解下來，平放在一片乾淨的草地上。
少年仰麵躺著，濕透的藍頭發貼在臉頰兩側，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乾的，布衫被血、水、毒液灼痕和泥漿糊成一片，左臂的繃帶已經全被血浸透了，從肩到腕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二月虹跪在他旁邊，先探脈搏。
細弱，但還在跳。
“小七……”沈辭的嘴唇忽然翕動了一下，極輕的兩個字從牙縫裡漏出來。
二月虹俯身湊近他的唇邊。少年的嘴唇乾裂著，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痂，呼吸淺而急促。
他等了片刻，隻聽見沈辭又呢喃了一句，這次更輕更含糊，“把傷轉移給我……”
“笨蛋。都這樣了……還想著轉移傷勢。”
二月虹伸手把沈辭額前的濕發撥開，露出少年圓潤的額頭和眉心那道淺疤。陽光落在上麵，把那張蒼白到透明的臉照得幾乎要化掉。
陳疲蹲在旁邊，一直沉默著，他的九爪鉤掛在腰上還沒收，鐵鏈拖在地上沾滿了泥。
“師父，他需要處理傷口。”說著陳疲已經拿來了醫藥箱。
但當二月虹撕開沈辭的袖子，手卻猛然頓住了。
那條小臂從肘彎往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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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牙留下的四個窟窿還在往外滲著黑血，毒液灼傷的焦黑邊緣已經蔓延到了手腕，皮肉翻卷著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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