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擔驚受怕的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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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沒有人睡。
火塘裡的枯枝添了又添，火光把岩凹裡的石壁映成暖橘色，人影在石麵上忽長忽短地晃著。
沈辭靠在二月虹胸口，呼吸淺而急促，額頭上的汗乾了又濕，濕了又乾，二月虹隻好拿袖口一遍遍替他擦，擦到後來袖口都洇透了，貼在手腕上涼颼颼的。
沈辭始終沒有鬆開攥著二月虹袖口的那隻手，五指蜷著，指節泛白。
陳疲把草藥糊敷好之後沒有坐下，就蹲在火塘邊盯著沈辭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往林子邊緣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從懷裡摸出那隻鐵皮酒壺，擰開蓋子往火堆裡倒了一口。火苗竄起來，劈啪炸出一串火星。
“你少浪費酒。”吳老狗抱著三寸釘縮在岩壁另一側，三寸釘從他懷裡探出半個腦袋，濕漉漉的鼻子朝沈辭的方向嗅了嗅，又縮回去了。
陳疲沒理他，隻是把酒壺蓋擰回去揣好，背靠著岩壁坐下，九爪鉤橫擱在膝蓋上，鐵鏈垂在腳邊。他盯著火塘裡的火苗出神，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後半夜沈辭開始發抖。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腕，然後整條右臂都在顫。他的牙齒咬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可那顫抖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壓不住。
二月虹低頭看他，少年的嘴唇青紫得比之前更重了，指甲蓋完全變成了灰白色，額角的冷汗順著鬢邊滑下來，滴在二月虹的衣領上。
“毒發了。”二月虹緊緊抱著他。
張起汕從岩壁邊走過來蹲下，伸手翻開沈辭的眼皮。瞳仁反應還在，但對光的收縮極慢，瞳孔邊緣泛著一圈不正常的青灰色。
他又按了按沈辭的指甲蓋，按下去後血色回得很慢，半天才泛出一點淡粉。
“蛇毒入血了。”張起汕收回手，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普通的解毒散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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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大夫。”陳疲猛地站起來。
“三更半夜，深山老林，你去哪找大夫？”張起汕頭也不回地說。
陳疲站在火塘邊，嘴唇抿得死緊，站了一會兒，忽然轉身朝林子邊緣走。
張起汕喝了一聲：“站住。”
“我不走遠。”陳疲頭也不回，“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他鑽進了林子，腳步聲很快被夜風吞沒了。吳老狗猶豫了一下，把三寸釘往火塘邊一放，也跟了上去。
岩坑裡隻剩下三個人。張起汕靠著岩壁坐下，目光始終落在沈辭身上。
二月虹把沈辭裹緊了些。少年整個人蜷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呼出來的氣滾燙地撲在他衣料上，他能感覺到沈辭每一次呼吸時胸腔的起伏，淺、急、節律不齊。
“阿辭。”他低頭湊在少年耳邊，聲音放得很輕很慢，“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沈辭的睫毛顫了顫。
“聽得見就動一下手。”
攥著他袖口的那隻手動了一下。很輕微的一下，但二月虹感覺到了。
“好。”二月虹的聲音有些澀，喉結滾了一下，“你撐著。陳疲去找藥了，天亮之前能回來。”
沈辭的嘴唇動了動。這次沒有發出聲音，但二月虹貼著他的臉側，看出了他的嘴型。
辨認了一下，大約是“別費心”。
二月虹的手臂收緊了。“你說了不算。”
［宿主！警報警報，宿主的身體功能在大幅度下降，係統已經為您進行鎖血功能。］
沈辭似乎想笑，想安慰一下眼前的人。
嘴角極輕微地牽了一下，可剛動一下就被一陣劇烈的顫抖截斷了。他的右臂猛地繃直了，五指張開又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的舊傷裡，新的血滲出來把纏好的繃帶洇紅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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