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一世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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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在第二天午後睜開了眼。
首先看見的便是頭頂的樹葉。密密的枝葉交疊著，日光從縫隙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晃成碎金。
而他自己躺在一片鋪了乾草的草地上，身上蓋著二月虹那件月白外衫，外衫下麵還裹著一件不知誰的短褐，壓得他胸口沉甸甸的。
他試著動了動右手。手臂被重新包紮過了，從肘彎到指尖纏得嚴嚴實實，藥味濃重。
傷口深處傳來一種悶脹感，這比疼痛更令他不舒服。
他偏過頭。二月虹正坐在他身側三步遠的地方，背靠著樹乾，手裡在削一根樹枝。
“醒了？”二月虹餘光看見地上的人醒了，終於鬆了一口氣，放下手裡的樹枝和刀，轉過身來。
他傾身探了探沈辭的額頭，掌心溫熱，額頭涼涼的，“退燒了。”
人湊過來的那一刻，沈辭清晰地看見他眼底的血絲和眼下那道深深的青痕。
“你一夜沒睡。”沈辭的嗓子啞的厲害。
二月虹沒答，隻是從旁邊端來一隻用寬葉折成的碗，裡麵盛著溫熱的雞湯。
他扶沈辭坐起來，讓他靠著樹乾，把湯碗遞到他右手邊。沈辭低頭看了看自己纏滿繃帶的右手，試圖張開五指，可繃帶纏得太緊，手指隻能勉強分開一條縫。
他正要換左手，二月虹已經拿回了湯碗。“我端著。”他說著，把碗湊到沈辭嘴邊，“喝。”
沈辭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雞湯淡而鮮，沒有放太多鹽，是陳疲烤的那隻野雞燉的。湯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裡升起來，漫到四肢。他又喝了兩口，二月虹便把碗收了。
“慢慢來。”二月虹說，“你胃裡空了兩天，一次性喝太多不消化。”
沈辭點了點頭，靠在樹乾上，環顧四周。
張起汕蹲在火塘邊，用那把斷刀削一根木棍，是剛才二月虹弄的那根，大約是準備給自己做拐杖的。
陳疲還在林子邊緣收攏用過的草藥渣，把剩餘的草根分類捆好收進背囊。吳老狗抱著三寸釘坐在稍遠處，正用一把小刀修整自己的鞋底，大約是走山路時磨壞了。三寸釘趴在主人膝頭，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
所有人都還在。所有人都沒事。
沈辭的目光最後落在自己腕上。兩枚鈴鐺並排掛著，自己的銅鈴和母器。
每使用一次，宿主承受不可逆損傷。
沈辭倒是不害怕自己收到多少損傷，他擔心的是自己還能幫這些人承受幾次傷害，如果自己身體超出了負荷該怎麼辦，那豈不是他們就要受傷了。
“你在想什麼？”二月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從沈辭愣神的那會兒，二月虹就已經在偷偷觀察他了，這孩子說不準又在想著怎麼保護他們。
沈辭低下頭，“在想回程的路。”
二月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審視，也有某種無奈的縱容，顯然不信沈辭說的話，可他也沒有拆穿。
“回程不急。你至少得能自己走路才動身。”
“我能走。”沈辭說著便撐著樹乾要站起來。
眼前的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看二月虹沒有吭聲，就又往前走了幾步，像是在告訴他已經沒事了。
二月虹歎了一口氣，“行，那明天一早動身，身體有不適的地方一定要說出來，知道嗎？”
“嗯嗯。”
［小七，彙報一下我的身體恢複進度。］
［報告宿主，您的身體已經恢複百分之六十，在碧落珠和張家血液的加持下，您的恢複速度是平常的十倍。］
［張家血液？發生了什麼？］
［是張起汕看你中毒，便喂了他的血。］
沈辭隨即看向張起汕，這個人還在那裡削木棍，見沈辭看向自己，還故作輕快的挑了挑眉，“小孩醒了。”
“謝謝。”
張起汕笑了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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