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黑課的人帶到了宅院後麵的山坡上。山坡上立著十幾根木樁，每根木樁上掛著一盞紙燈籠，燈籠的位置高矮不一。
汪平之讓他們在燈籠之間跑動，不能碰到燈籠，碰滅一盞扣一頓飯，碰滅三盞直接除名。
而除名＝死亡。
汪家不會讓人活著出去的。
濕滑的草坡非常的不好跑，第一次上便打了滑，但他立刻單手撐地穩住身形，沒有碰燈。
第二趟他的左臂在轉向時蹭到了竹竿，燈籠晃了一下沒滅。第三趟他跑得穩了，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從燈與燈之間的間隙穿過去，像一道影子。
夜訓結束時汪平之把他單獨留下來。山坡上沒有別人，隻有風吹過燈籠紙的沙沙聲。
汪平之看著他，忽然說：“你以前練過。”
“練過。”
“誰教的？”
“這種事也需要報備嗎？”沈辭目光冷了下來。
汪平之沒有再問。他轉身走下山坡時丟下一句話：“明天辰時，去西廂房領任務。”
西廂房在一樓最西側，窗上糊著厚紙，白天也要點燈。沈辭到的時候汪平之已經在了，桌上攤著一份手繪地圖和一封信。汪平之把信推過來，沈辭展開看了一遍。
信上說長沙城北有一家姓劉的商號，表麵做綢緞生意，暗地裡替九門之一——齊家——轉運明器。汪家要沈辭去“確認”那家商號的倉庫位置和進出規律。
沈辭把信折好收起來。“我一個人去？”
“你一個人去。”汪平之看著他，“別讓我失望。”
沈辭回了一趟長沙。他沒有回紅府，住在城北一家不起眼的客棧裡。
白天他在那家劉記綢緞莊對麵的茶館坐著，要一壺最便宜的茶，從早坐到晚，觀察進出的人和貨物。
他的感知增幅能捕捉到倉庫裡活動的人數和貨物的重量——綢緞莊後麵的倉庫裡常年有四五個人，貨物進出的規律是每三天一車，車轍的深度說明車裡裝的不是布料。
夜裡沈辭摸進了倉庫，隻用了一根從客棧順手拿的銅絲撥開了後窗的插銷。
倉庫裡堆著幾十口木箱，他撬開角落一看，裡麵是青銅器和漆器，年代久遠。
他把箱子的位置和數量記在腦子裡，退出來時在後牆根踩到一塊鬆動的磚。磚底下埋著一隻小陶罐，罐裡有一卷紙條。沈辭把紙條收好，原樣埋回去，翻牆離開。
第二天他回到嶽州複命。汪平之看了他交上去的紙條和地圖，第一次朝他點了一下頭。
“可以。下次任務兩天後。”
沈辭回到自己的石室。石室很小，一張窄床，一桌一椅，牆角一隻水桶。
他坐下來解開外衫，查看右臂的繃帶。
這幾天的訓練和任務讓蛇牙留下的舊傷又滲了血，繃帶邊緣洇出一圈淡紅色。
沈辭胡亂纏上幾圈，不影響他任務就可以。
汪家的訓練對於沈辭來說還是太簡單了。
上一世的時候那些訓練要比現在更血腥更殘忍。
但是現在這具身體體質太差，導致他沒辦法發揮全部的實力。
這另沈辭很懊惱和沮喪，還有一點點的自我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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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床硬得像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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