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潛入，再遇二月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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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的易容術比沈辭預想的要精細。
地下二層的東側有一間專門的“改妝室”，比上麵幾層暖和些，角落裡生著一隻炭盆，驅散了些許石壁滲上來的寒氣。
汪平之帶沈辭進去時，裡麵已經等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穿深灰布衫，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手邊擺著一隻三層的大木匣，匣蓋敞著，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瓶瓶罐罐和薄如蟬翼的皮片。
“坐。”婦人指了指屋子中央的方凳。
沈辭坐下。她先在他臉上抹了一層油膏，涼涼的，把皮膚表麵封住。然後拿一種特製的膠水沿著下頜線塗了一圈，貼上去一張半透明的皮膜。
皮膜從下巴一直延伸到額角，把沈辭整張臉的輪廓都覆蓋住了。
婦人的手法極快，指腹在皮膜上按壓著，把邊緣一點點推平，直到看不出接縫。然後她用小刷子蘸了深色的粉，在皮膜表麵一層層刷上去，最後拿海綿在顴骨和鼻梁處暈開。
沈辭能清晰地感知到皮膜比他的原生皮膚厚了零點幾毫米，透氣性差，正常人的臉在這種覆蓋下半天就會發紅發癢，可他感覺不到，所以無所謂。
婦人又拿起一隻瓷瓶，倒出少許淡棕色的液體，用細筆蘸了往他眼睛裡滴。藥水入眼時沈辭本能地眨了一下，再睜開時虹膜的顏色從深藍變成了淺褐。
婦人看了一眼效果，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在眼尾加了幾筆，把眼型拉得稍窄了些。
最後是頭發。婦人剪短了他過長的藍發，染成深棕，用發蠟向後梳貼，露出整個額頭。她還在鬢角處貼了兩撮碎發，把麵形改得圓潤了些。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沈辭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幾乎認不出來了。
鏡子裡的人有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淺褐色的眼睛，深棕色的短發，顴骨平了些，下巴圓了些，整體輪廓模糊得讓人記不住。和他原來那張蒼白精致的娃娃臉判若兩人。
“名字。”汪平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卷文書。
“程辭。”沈辭說。這是出發前汪平之給他的新身份：程辭，湘潭人，父母雙亡，在遠房親戚的鋪子裡幫過工，識得幾個字，手腳麻利。
汪平之把文書遞過來。沈辭接過去翻了一遍，裡麵寫著詳細的履曆，連他“父母”的姓名和去世年份都編好了。
“任務。”汪平之的聲音恢複了公事公辦的語氣，“汪家在九門各房都安了人。但紅府的核心圈子始終插不進去。二月虹身邊幾個貼身的夥計都是跟了十年以上的老人，輕易換不掉。”
“你這次進去，以夥計的身份。紅府最近在招雜役，負責打掃前院和後院之間的夾道。這個位置能看見賬房、花圃、後門和東廂的一部分。夠用了。”
沈辭點頭。
“記住，”汪平之走近了一步，壓低聲音，“你現在是汪家的人。紅府裡那些人對你來說隻是目標。不要露餡。”
沈辭又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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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嶽州城後，沈辭獨自走陸路回了長沙。
在城郊一間破廟裡換上了汪家準備的衣裳——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邊，褲腳挽著，腳上一雙半舊的草鞋。背上背了一隻布包，裡麵塞著兩件換洗衣裳和那份假文書。
沈辭對著破廟後麵那口淺井照了照自己的倒影。水麵晃晃悠悠的，映出一張陌生的、毫無記憶點的臉。
緊接著就是改掉自己的各種習慣，走路時步子放重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樣輕得沒聲。站姿也改了，背微微弓著，下巴收著，眼神往下垂，看人的時候隻抬一下眼皮。
走到長沙城，紅府招雜役的告示貼在側門上。
沈辭排在一小隊人後麵等了半個時辰，輪到他時，門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了幾句哪裡人、做過什麼，便讓他進去候著。
當天下午他就被領到了夾道旁的一間下人房裡，分了一身粗布衣裳和一把掃帚。
第二天清早他就上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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