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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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就看見周桂蘭站在門檻上，手裡舉著一盞煤油燈，燈芯挑得老高，火苗在夜風裡一竄一竄的。
陳岩四人走到院門口。
周桂蘭看見人回來，三步並兩步迎上來：“啥事？我怎麼聽見有三蹦子的聲音？”
陳延忠搶著說：“娘，老三抓了兩個拍花子！”
周桂蘭一愣，扭頭上下打量陳岩，眼睛瞪得老大。
陳岩隻好又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說給周桂蘭聽。
周桂蘭拉著他的胳膊，壓低聲音：“老三，那些人可都是亡命徒……”
陳岩拍了拍腰間的槍套：“大娘，我手槍都沒拔出來，他們就倒下了。你放心，我就是吃這碗飯的。”
周桂蘭伸手摸了摸他腰間的硬疙瘩，又趕緊縮回去，嘴唇哆嗦了兩下：“哎，老三……”
陳建國把扁擔往牆根一靠：“行了行了，孩子都累了，早點歇著。”
眾人這才散了。
陳岩回到西屋，躺下，閉上眼。
意識沉進空間。
好家夥。
下午剛種下去的種子，已經長成了半米高的麥苗。綠油油的，一排排整整齊齊，像是有人拿尺子量過。
黃瓜、豆角、倭瓜、小白菜，每一株都精神抖擻，葉子肥厚得發亮。
陳岩蹲下來，摸了摸黑土。土質鬆軟，帶著微微的濕潤，指尖觸到的地方，似乎還能感覺到一種微弱的脈動，像是在呼吸。
他見過快速生長的種子，見過營養液催芽，見過無土栽培。但半天時間從種子長到半米高，這速度，放在前世也是最頂級的黑科技都做不到。
就算是最快的豆芽，從泡發到能吃也要兩三天。
他不是科學家，想不明白，乾脆不想。反正不是壞事。
退出空間，這一夜再無意外。
陳岩一覺睡到天亮。
灶房裡傳來輕微的鍋碗碰撞聲，輕手輕腳的，像是怕吵醒誰。
陳岩不用猜都知道是誰。不管什麼年代，母親總是第一個起來的。周桂蘭是，王小花也是。
他翻了個身，沒起。再躺一會兒。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灰藍色的光透過窗戶紙灑進來，落在炕沿上。
麻雀就在屋簷下嘰嘰喳喳：
“來了個鐵家夥！”
“嗯，抓人走了！”
“走了，找蟲子去！”
陳岩難得睡了一個回籠覺。
他躺在床上，腦子放空，什麼也不想。穿越回來到現在，還沒真正放鬆過。家鄉果然是種說不清的東西，躺在這兒，連呼吸都慢半拍。
院子已經熱鬨起來了。
沒多久陳建國幾人去上工的聲音。
陳勝男在院裡跑來跑去，小辮子一甩一甩的，身後跟著陳向東。小家夥走路還不穩，一搖一擺的，像隻小鴨子。
兩人在西屋門口窸窸窣窣了一會兒，小丫頭推了推小家夥，小家夥不動。又推了推，小家夥才邁步，走路都走不穩，一步一步往裡蹭。
陳岩閉著眼，假裝還在睡。
小家夥走到炕邊，足足花了一分鐘。
兩隻小短手扒住炕沿，一隻腳蹬上來，沒上去。
換一隻腳，還是沒上去。
最後兩隻腳一起蹬，整個人翻了上去，趴在炕沿上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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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完了，小家夥又偷偷摸摸地往陳岩這邊挪，動作輕得像在做賊。
陳岩心裡好笑，嗯，是當兵的好料子。三歲就學會偵察滲透了，就是身上那股尿騷味兒，熏得人夠嗆。
他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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