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見棺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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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在土路上顛簸，擋風玻璃前蹲著三隻麻雀，小腦袋左右轉著，嘴裡東一句西一句。
“首長，前麵那個坡好陡！”
“首長，那個樓好高。”
“首長，我餓了。”
陳岩沒理它們，一手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煙，遞給陳建國一支，又往後座遞了一支。
陳建國接過煙，劃了根火柴點著，吸了一口，煙霧在車廂裡散開。
“昌娃子，你爺臨走前有沒有說什麼？”
陳延昌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聲音低了下去：“爺說，仗打完了，能安穩活這些年，知足了，該去見那些老戰友嘍。”
他頓了頓，嗓子有些發緊：“爺還說，喪事簡單辦，不要糟蹋糧食。”
陳岩聽得心裡一緊，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老爺子走得明白，什麼都交代清楚了，連喪事怎麼辦都替後人省著。
他岔開話頭：“大爺，太叔公不應該是延昌哥的太爺嗎？怎麼叫爺？”
陳建國吐出一口煙，眯著眼：“三太是你叔公的名字。”
陳岩愣了一下：“這名字起的。”
陳建國冷不丁接了一句：“你爺叫陳二太呢。”
陳岩吸了口煙，差點嗆住：“那是不是還有個大太或者一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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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搖搖頭：“沒有，大的是你大姑奶奶，抗戰時就走了。”
車裡靜了下來。
陳延昌望著窗外，陳建國抽著煙，陳岩握著方向盤，誰都沒再開口。
過了一會兒。
陳岩打破氣氛：“叔公以前是紅軍嗎？那一定打了很多仗吧？”
陳建國笑了：“當時全民皆兵，你太叔公隻是昌平的民兵，算不上真正的紅軍。你爺才是真紅軍。”
陳岩還是第一次聽說。他腦子裡翻了翻原主的記憶，空白一片，什麼也沒有。原主到底這十多年怎麼活的？一點記憶都沒有。
陳建國看陳岩沒搭話，接著說道：“延政，是不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陳岩一愣，難不成大爺能讀心？
“這事不能怪你。”陳建國彈了彈煙灰，“你八歲時特別調皮，被瘋狗咬了。”
陳延昌從後座探過身來，撓了撓頭：“延政，當時你就是跟著我們屁股後麵跑，誰也不知道會半路衝出一條狗。等我們趕到，你一身是血。”
陳建國接過話：“當時你在家連續發燒，你奶哭，你大娘哭，你媽也哭，都怕養不活。你爺當晚歎了一夜氣，天沒亮就跑到鎮上，憑著當年老紅軍的臉麵，托人去城裡防疫站，好不容易爭取來一個名額。”
他吸了口煙，聲音慢了下來：“你要連打十四針腦苗。你爺厚著臉在村裡走了個遍，到處籌錢。也是陰差陽錯，你爸愛國當時在軋鋼廠有了個臨時工的名額。”
陳岩心裡頓了一下：“大爺，錢還了沒？”
陳建國笑了笑：“還啥。你爺死了，也沒寫借條。村裡的人都默默把這事忘了。你爸回來說要還，村裡沒有一個說借了多少。都說過去那麼久，早忘了。”
陳岩心裡揪了一下。
腦苗，他知道那是什麼。跟後世的狂犬疫苗差不多，打了記憶力會變差。難怪原主對陳家峪一點印象都沒有，八歲打的那十四針，把什麼都打沒了。
可村裡人湊的那些錢呢？沒借條，沒人認，一筆一筆，全爛在了時間裡。
他把這事記在心裡，沒再說話。
陳建國和陳延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當年的事，誰家的孩子結婚了，誰家的老人走了，村東頭的老槐樹被雷劈了一半。
陳岩就靜靜聽著，一路沒再插話。
下午五點多，車子拐過最後一個山坳，陳家峪出現在眼前。
村子不大，百來戶人家，灰瓦土牆，順著坡地高低錯落。村口立著一座門牌坊，木頭的，年歲久了，上麵的字模糊不清，隻隱約認得出“陳家峪”三個字。
村口第一家，東南邊，就是陳岩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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