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肋骨斷了一根。
牆根下望風的也動了。頭一個吃了白秀秀的繩套,短刀回削,繩子斷了,他借勢撲近。白秀秀不閃不避,等他欺到跟前,一把拿住他的手腕,一擰,那條胳膊的關節一節節卸開,刀沒落地,人先癱了。
第二個見勢不對要跑,腳底才蹬上牆頭,後領叫常天青一把攥住,拽了下來。兩指夾住刀背一拗,刀身彎成一個弧。那人握著彎刀愣在原地,叫她一腳掃倒。
剩最後一個望風的,貼著暗處摸到竈間後窗。黃翠英聽見動靜,端燈出來。那人見她孤身一人,刀貼著燈苗捅向她後心。她往旁邊讓半步,刀走空了,反手一刀背磕在那人肘彎上。胳膊折了,人跪下去。她把地上的刀撿起來,兩手一折,斷成兩截。
陳皮先一步進來。望風的還剩兩個,眼見同夥眨眼倒下,腿都釘在了原地。一個手腕叫陳皮一把刁住,擰,刀噹啷落地,提起膝蓋撞上他的麵門。另一個轉身要奔後院,叫隨後進來的陳昭碰了個正著,直接被陳昭給收拾了。
院裡靜了下來,漁網裡那兩個也不掙了,叫網繩石墜捆得結實。巷子裡狗吠遠遠近近,更鼓敲了兩聲。胡天霸裝上一鍋煙,就著燈點上,抽了一口,沖滿地的人影吐出來。
"敢翻香堂的牆,"他說,"活到頭了。"
燈剛點上,讓陳昭瞧了清楚,院子裡一片狼藉,斷繩和斷刀散了一地。她的目光掃過滿地的俘虜,落在牆角那半截斷刀上,又移到竈間門口。黃翠英站在那兒,衣裳齊整,沒事人似的。
陳皮走過來伸手把她肩上的石灰撣了。撣完,手在她領口外頭停了一拍,收回去。
"血都是別人的。"
"嗯。"
"姑娘。"胡天霸說,"聲東擊西。明著攻柴房,嗓門使得十足。"
"暗的一路,奔的是貨站。"陳昭說,"今夜雙崗剛加上,他們撲了個空。"
她把符還有茶棚的事也說了。廊下靜了下來。
"敢碰那口棺的是懂行的。"她說,"掀角不揭底,知道揭到底會驚動我。這種手法,長沙城裡數不出幾個。"
"懂行的,眼睛不在棺上。"胡天霸說,"是在等。"
"等公審。"陳昭說,"棺是火車站案子的贓證,堂上要提。堂前動不了它,就等它出場。"
活口押上來,褲腿濕了一片,臊味混著石灰味沖人。從網裡被拖出來這一路,牙關一直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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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蹲下去,捏著他的下巴轉過來:"誰買的刀?"
"大通商行!"那人搶著答,話比腦子快,"跟我沒關係,拿錢辦事,我就是個跑腿的!"
"四爺的人呢?"
"四爺?四爺如今自身難保,誰還管他死活!"那人頭都不敢擡,"拿的是大通商行的錢,辦完這趟出城安家。堂上,堂上還有安排,刀疤劉說公審那天還有大動靜,叫我們隻管今夜把柴房做響,越響越好!"
"刀疤劉。"陳皮把這三個字嚼了一遍
陳昭與他對了個眼色。柴房做響,香堂抽空,另一路去貨站摸棺。她今夜偏偏在貨站。
陳皮站起身,從那人腰裡抽出一把短刀,掂了掂。
那人還等著他問下一句。
刀尖下去,挑斷了手筋。慘叫剛起頭,叫常天青一把石灰捂了回去。那人抱著胳膊在地上滾,再從石灰裡擡起頭時,看陳皮的眼神,跟見了活閻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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