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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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在石台上坐了一會兒。
底下的黑裡，那個“人”還跟她對著。她看不清它，隻覺出那團黑裡，有什麼東西正仰著臉朝她。
她從石台上站起來，背貼著井壁，朝下看。幾丈深的黑，什麼也瞧不見。她伸手摸了摸兩邊的石頭，濕的，有幾處裂口能落腳。她轉過身臉朝井壁，把手指摳進一道石縫裡，整個人慢慢往下探。
井壁滑得厲害。她踩空了兩回，都靠手指別在石縫裡才沒掉下去。越往下越冷，那團黑像有重量，壓得她胸口發悶。快到底時，她腳下一滑，整個人摔了下去。
她陷進一片濕泥裡。那泥沒到小腿，又涼又稠。她坐起來，抬頭，棺材就在麵前。
黑木，銅釘，斜在井底，像從地裡長出來的。棺蓋上那個“昭”字亮著，極淡，像浮在木頭上的霜。
陳昭走過去。越近，胸口越燙。平安鎖像要嵌進她肉裡。
她伸手按在棺蓋上，用力一推。“哢”的一聲，棺蓋裂開一道縫。那“昭”字暗了暗。她再一推，棺蓋“哐”地滑到一邊。
棺材裡躺著一團黑。
它大致是個人形，陳昭看著它。它慢慢坐起來，朝陳昭這邊轉過來。
“你終於來了。”它說。
那聲音很輕，像從很深很黑的水底浮上來。
陳昭說：“我回來了。”
“我等了你很久。”它說，“久到我都忘了外頭有沒有天。”
陳昭說：“我走得太遠了。剛回來。”
它沉默了一會兒，慢慢伸出手，對陳昭說“帶我走吧，這裡好黑”
陳昭沒再說話，把手遞過去握住。
冷。
不是雪那種冷，是一股子極陰的寒氣，從她指尖鑽進來，順著胳膊往上竄。那團黑影像化開的水，一點一點從她手心漫進去。陳昭渾身都在抖，牙關都快咬不住了。她沒躲，隻把手張得更開，由著它往她身體裡鑽。
“以後，不黑了。”陳昭說。
影的最後一點輪廓貼在她耳邊，極輕地“嗯”了一聲。
然後沒了。
陳昭在井底站了很久。冷氣一點點退下去，手心慢慢熱起來。她低頭看自己。還是那個五歲的身子，小，白，指節短。可她覺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像一直缺著的那塊，終於歸了位。
她摸了一下眼角，濕的，她沒管。
走到井壁旁，抬頭。石台還在上頭。繩子又不夠長。她隻能自己往上爬。
她比下來時爬得慢。手和腳都凍得發木，每一下都要先找好地方才敢使勁。爬到一半，鈴鐺響了一聲。不是近，是風從井口灌下來，吹得鎖和鈴鐺撞在一起。像是在提醒她，她還有靈力可以用沒必要自己慢慢爬。
“對哦，她還有靈力，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了呢，那自己剛才費半天勁兒的爬算什麼”陳昭心想
她把靈力往腳下一送，發現靈力不再像以前一樣枯竭的可憐。這會兒丹田裡是滿的，像有一整條河在往下流。她身子輕得厲害，還有些不習慣，像一片被風往上卷的紙。整個人嗖的一下，衝了出去。
胡天霸還蹲在牆頭，煙鍋子舉到一半，沒動。黃翠英張著嘴，半晌“嗬”了一聲，從牆邊跌下來。
“我的天爺，你怎麼……怎麼飛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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