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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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的事解決之後，家裡安靜了幾天。
陳昭沒再往後院去。爺爺用新石板把井口又壓了一圈，縫裡糊上黃泥，還用腳踩實了。他做這些時，陳昭就站在門口看。爺爺忙完，直起腰，跟她說：“往後這地方，不興再進了”
陳昭“嗯”了一聲
日子過得平靜。黃翠英天天往家裡跑，嘴裡閒不住，總跟奶奶說些外麵聽來的閒話。奶奶被她哄得高興，炒了一鍋瓜子，兩個人坐在門檻上嗑，地上落一地殼。陳昭看見了，也不說，隻是繞著走。
“這丫頭，怎麼還學會嫌人了”黃翠英在後麵笑。
陳昭沒理她
她這幾日身體好了不少，白秀秀送來的藥一直在吃，那股子從井裡帶上來的寒氣，散得差不多了。夜裡睡覺，也不再整夜整夜地醒。隻是夢還多。夢裡有時是黑的，有時又很亮，像有個人在一片光裡朝她招手。她看不清那人的臉，隻能看見一個輪廓，很小，小得和自己差不多。
她誰也沒說。
胡天霸有次在門口堵著她，看了一會兒，說：“影回來了，你就得重新練。你這身子，光靠天生那點東西，撐不住。”
陳昭說：知道
“知道就好”胡天霸說，“趕明兒起，聞雞鳴起，先練吐納，再練步法。你這五歲的身子，不磨不成器。”
陳昭點頭，她確實該重新練了。影歸了位，底子補全了，可筋骨還是凡胎。金丹在，能調動的靈力比從前寬了，但身體跟不上，打架隻能靠仙家上身，不夠。
這道理她比胡天霸清楚。
堂口裡，六位仙家都來齊了。蟒金花天天來劈柴挑水，白秀秀隔三差五送藥，黃翠英雷打不動來嗑瓜子。常天青仍不常見，可陳昭知道她在。有時候夜深了，陳昭半夢半醒，能聽見極輕的流水聲，像有什麼從窗下慢慢滑過去。那就是常天青。
李奶奶仍是最安靜的一個。她總在香堂裡，不聲不響。有一回陳昭進去，看見她正用一塊乾布去擦供桌上的香灰。那香灰是虛的，她擦來擦去，什麼也擦不掉。陳昭說：“你歇著吧。”李奶奶說：“我不累。我替你看著呢。”
陳昭沒再勸。
又過了幾天，爺爺說要出趟門，去鎮上買鹽。陳昭送他到巷口。天已經暖了，路邊的雪全化了，土路上踩得稀爛。爺爺走了幾步，回頭說：“要是有生人來，別開門。”
陳昭說：“知道。”
爺爺點點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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