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坐了一夜，嗩呐聲就再沒響。第二天，那樹底下的土都是黑的。
有人怕她。有人敬她。也有人不信。可信不信，都記住了她的名字。
陳昭聽了，也不解釋。她隻是照舊上山，照舊回家。奶奶說，外頭人把你傳得跟個煞星似的。陳昭說，傳成什麼都行。隻要他們晚上敢睡覺了。
張全的鋪子是兩個月後關的。
那兩個月裡，他夜夜夢見趙巧兒。夢裡的巧兒不說話，就坐在他床邊，穿著那身紅嫁衣。張全問，你是誰。她不答，隻伸手往自己喉嚨裡摳。摳著摳著，就吐出一口黑水。黑水裡泡著半張爛符。
張全開始說夢話。起初隻在半夜說，後來白天也嘟囔。鋪子裡的夥計不敢問，隻當東家中了邪。後來他常在鋪子裡喊：“巧兒！巧兒！你別來找我！”
鎮上人聽出不對。趙巧兒這名字，王戶屯的老人都還記得。再一打聽，張全當年確實和趙巧兒訂過親。於是有人背地裡說，張全這是害了人，心魔上來了。
張全沒等到官差來問。
那日大清早，他抱著一雙紅鞋從鋪子裡跑出來，說是要給人送鞋。跑到鎮口，摔了一跤，再沒起來。
人死了。
鎮上的大夫來看，說是痰迷心竅。可他兩隻手緊緊攥著那雙紅鞋，怎麼都掰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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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聽說時，正坐在香堂裡疊黃紙。她沒抬頭，隻“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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