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河灣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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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到河灣鎮外時，天剛泛亮。
陳昭從轎裡下來，收了轎子和紙人。前頭就是河灣鎮，比她想的要大。鎮子靠著河，河麵寬，碼頭那邊已經有人了，遠遠的還有船號子聲。她沒急著走。
黃翠英先跳出來，問：“姑娘，不進去？”
陳昭說：“等會兒，先給你們弄幾道隱身符。這鎮子不比野地，活人多，你們總跟著不方便。”
黃翠英蹲在一邊，尾巴甩了甩：“早該這樣了，省得我們躲躲藏藏”
陳昭從懷中取出一疊黃紙，又拿朱砂點了幾下，折成幾道小三角。她沒念咒，隻把符紙按在每位仙家身上。黃翠英先接了，往頭上一貼，人還在，但影子淡了幾分。她“咦”了一聲，原地轉了兩圈：“成了？真看不見了？”
陳昭說：“凡人看不見，想顯形就把符摘了”
她又給白秀秀、常天青、蟒金花、胡天霸都弄好。李奶奶沒要，擺擺手說：“我不貼那玩意兒。凡人的眼睛反正也落不到我身上。”
陳昭戴好帷帽，帶著六仙進鎮。
天剛大亮，鎮子裡已經有人走動。陳昭沒走主街，從河邊舊巷進去。巷子窄，牆根全是青苔。有婦人蹲在石階上洗衣裳，木盆裡的水渾得像泥湯。陳昭從她們身邊過，也沒人關注她。黃翠英貼著牆走，小聲說：“這鎮子水味真重，這水渾的也不知道能洗乾淨不”
陳昭沒接話，在鎮西找了家小旅店。開店的婦人正掃門口，見她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住店啊？後頭有間，窗戶朝著河夜裡水聲大，不嫌就住。”
陳昭說：“行”
她進了後頭房間，窗戶半掩著，外頭就是河。水發渾，慢慢往下遊流。陳昭看了一會兒，把窗合上。黃翠英跳上桌，轉著腦袋看屋子：“這地方還行，不潮就是床板薄了點”
陳昭脫了帷帽，把東西放下又出了門。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街上熱鬨不少。陳昭在鎮子裡慢慢走。有賣魚的，把魚鱗刮得亂飛，地上汪著一灘灘血水。有賣米的，扛著半袋子米往鋪裡走。還有賣棺材的，門口擺著一對紙紮童子，臉白得像粉牆。
她走到一家小酒樓前。樓不大，兩層，門口挑著個褪色酒旗。陳昭進去，要了二樓靠裡的包間。夥計本有些猶豫，見陳昭掏錢乾脆，又看她戴著帷帽像大戶人家出來的，便不多問把她引了上去。
包間不大，用扇舊屏風隔開。陳昭點了幾個菜，又把菜譜往桌上一放，說：“再添幾道，夠六個人吃。”
夥計記下，下樓去了。菜上來，陳昭把門掩上。黃翠英先現了形，坐在對麵。白秀秀、常天青、蟒金花、胡天霸也陸續顯出來。李奶奶不坐，隻站在窗邊，眯著眼聞：“這炒菜油大，香是香，就是膩。”
陳昭說：“吃吧”
六仙也不客氣，黃翠英夾起一塊燒雞，咬得滿嘴油光。白秀秀小口小口吃青菜。蟒金花端著碗，一口下去，半碗飯沒了。常天青吃魚，慢慢挑刺。胡天霸隻喝酒，一口菜不動。李奶奶不拿筷子，隻把一碗湯端到鼻尖聞了聞，說：“這湯鮮。比我當年在關外喝的白菜湯強多了。”
陳昭自己吃得不多，她放下筷子，走到窗邊，往外看。鎮子不大，從二樓能看見河邊碼頭。有船正在卸貨，船工赤著上身，肩上壓著麻袋，一步步往岸上走。再遠些，河麵黃得發渾，幾片爛葉子漂在上頭。
陳昭正看著，樓下街上兩個背木倉的從巷口過去。軍服舊得發灰，木倉口用破布裹著。陳昭沒多看。她不太懂木倉，可知道那東西能隔著老遠要人命。這種人，不沾為妙。
黃翠英嚼著雞肉，湊過來說：“看著不太像正經隊伍啊。”
陳昭說：“亂世，少看”
她回到桌邊坐下，六仙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空了七八盤。陳昭讓夥計結賬。夥計進來，瞧見桌上空盤，愣了愣，也不敢多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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