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陳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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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人後半夜去敲了陳皮的門。
黑街往裡走，一條窄巷到底，有間半塌的舊屋。陳皮睡在靠牆的一張破木板床上，枕著自己的刀。中間人不敢進去，站在窗外敲了三下。
“柳枝巷，安和堂，一個年輕女人。”中間人把布包從窗縫塞進去，“一百文，後天天亮前辦完。”
陳皮沒應。中間人在外頭等了一會兒，又補一句：“你自己收著點，那香堂裡有硬手”說完走了
陳皮躺了片刻，坐起來，把布包摸到手裡，掂了掂。沒數。他下床，就著雨水洗了把臉，把九爪鉤扣進指間，套了件黑褂子，從後窗翻了出去。
那夜雨大，柳枝巷裡積水沒過腳麵。他貼牆根摸到安和堂後頭，從後街翻進後罩房牆裡，沒聲。院子裡靜極了，隻有雨。他繞過後罩房，走過天井，在西廂窗下停了一息。西廂有人，沒動。他繼續往前，朝正房去。
窗戶被慢慢頂開。他翻進去時，雨水先一步淌進屋裡。陳昭靠在榻上，眼睛睜著。
他沒猶豫，直接撲上去。九爪鉤從低處往上撩，人跟著進來。陳昭偏頭，鐵爪擦著她耳邊過去。他手腕一翻，橫著回拉，陳昭抬手抓住他小臂，往旁一拽。他踉蹌，沒倒，另一隻手朝她腰上紮。陳昭一腳踹在他肚子。他悶聲撞在窗下，滾了半圈，又爬起來。
他甩了甩臉上的水，又上。這次專攻下路，鉤子劃得又低又狠。陳昭退了半步，後腳跟碰牆。他以為得手，勁使得更凶。陳昭伸手抓住他後領，往牆上一按。他臉貼著牆，掙了一下，沒掙動。陳昭按著他，沒讓他動。
“誰的錢都敢掙”陳昭說
少年沒應，隻從喉嚨裡滾出一聲粗喘。陳昭指尖順著他後頸往下滑了一寸，在大椎穴上一點。他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梁，貼著牆滑到地上，想起身，四肢都不聽使喚。
“你做了什麼？”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陳昭沒答。她拖著他後領，把他拖到牆角，讓他靠牆坐著。他全身隻有眼睛還能動，黑沉沉地盯著她。雨從窗口打進來，落在他膝蓋上。
“兩個時辰”陳昭說，“你動不了”
他忽然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那笑不自然，像被激出來的。他不再掙，整個人攤在牆角，眼睛一直沒離開陳昭。陳昭不再管他，回到榻上躺下。
雨聲小下去，外頭慢慢泛灰。兩個時辰後，他的手指先動了，接著是腳。他撐起身子，站起來，走到陳昭麵前。陳昭仍閉著眼。他站了一會兒，沒動，從窗口翻出去，踩著滿巷積水走了。
天亮後，黃翠英進正房，看見地上水漬，又看陳昭。陳昭坐在榻邊係衣帶。
“昨晚有人來過”黃翠英說
“一個狼崽子”陳昭說
黃翠英眉頭一擰：“在哪？”
“天沒亮就走了”
“你就讓他走了？”黃翠英嗓門高了半截，“大半夜摸進你屋裡，我們幾個是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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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沒接話
“今晚我守前堂”黃翠英說
“我能應付”陳昭說
黃翠英張了張嘴，沒再說話。她彎腰把小凳扶起來，往牆邊一放，轉身出去了。
常天青從西廂出來，在陳昭門口停了一瞬。陳昭說：“今晚，你們誰也別出來”常天青看她一眼，沒應，走了。李奶奶端熱水來，陳昭洗臉，照舊去前堂。
白天沒人再提夜裡的事。周氏晌午來送醃菜，說孩子睡得踏實了，就是巷子裡有生人走動，讓陳昭晚上把門關緊。陳昭應了一聲。黃翠英在旁邊“哼”了一聲，被陳昭看了一眼，扭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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