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後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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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醒的時候天剛亮，前堂裡還暗著，燈已經滅了。他靠牆坐著，右半邊身子發僵，肋下那處傷口一跳一跳地疼。他試著動了動
黃翠英從後頭過來，看見他醒了，腳步頓了頓：“喲，真挺過來了？我還當你半夜得咽氣”陳皮沒應，手撐著地慢慢站起來。他站得慢，額角一下見了汗。黃翠英撇嘴：“行，能站，算你命硬”
她沒管他，走到門口卸門板。晨光一下子湧進來，照得前堂亮堂堂的。陳皮往旁邊讓了讓，避開外頭的光。黃翠英回頭看他：“你躲什麼？怕見人？”陳皮沒答，隻把後腰上的衣裳往下扯了扯，遮住半露的傷口。
白秀秀從東廂出來，手裡提著藥箱，看見他站在門邊，說：“坐”陳皮沒動，白秀秀也不管他，把藥箱放在天井石階上，自己先坐下，掀開箱蓋。陳皮站了幾息，才慢慢走過去，坐在井台邊，自己把半邊衣裳褪下來。
陳昭從正房出來，正看見白秀秀給他換藥。她沒過去，隻在天井這邊打水。陳皮餘光跟著她，沒轉臉。白秀秀說：“別動”陳皮又轉回來。藥水浸透棉紗，擦過傷口時，他嘴角繃了一下，但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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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內別使力”白秀秀包好，把舊棉紗丟進腳邊的小筐裡。
陳皮“嗯”了一聲，把衣裳拉上。黃翠英端了碗米湯出來，往他跟前一遞：“喝”陳皮接過，幾口灌下去，把碗還給她。黃翠英說：“也不說聲謝”陳皮抬頭看她一眼：“謝了”黃翠英倒被噎住了，張了張嘴，轉身回灶房。
陳昭點完香，從堂裡出來，經過天井時看了他一眼，說：“這幾天不用你乾活，傷好了再說”陳皮沒接話，陳昭進了後堂
一整個上午，陳皮沒出後罩房。陳昭在堂裡坐香，有人來問事，她照常看。一個賣布的婦人來，說夜夜夢見死去的婆婆，睡不踏實。陳昭給了她一道黃紙，讓壓在枕頭底下。婦人走後，黃翠英說：“你也不收她錢”陳昭說：“給了”黃翠英“哦”了一聲，過去一看，供案邊果然擱著兩個雞蛋。黃翠英說：“這還差不多”
午時，李奶奶從灶房出來，往天井裡看了看，問黃翠英：“那孩子呢？”黃翠英朝後罩房努了努嘴：“屋裡躲著呢，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藏了個逃犯。”李奶奶沒接話，回身去了。胡天霸從外頭回來，手裡提了半斤豬肝用荷葉包著，李奶奶接過去，說：“正好，給他補補血”黃翠英說：“還孩子呢，那煞星比狼崽子還野”李奶奶說：“再野也得吃飯”黃翠英不吭聲了。
飯擺上桌，李奶奶讓黃翠英去叫。黃翠英走到後罩房門口，踢了踢門：“吃飯”過了幾息，門開了。陳皮出來，頭發睡得有些亂，臉上還是白。他往天井邊走，黃翠英在後頭小聲說：“跟請祖宗似的”陳皮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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