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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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吉的手一僵，聲音急切：“這是您和夫人的家。要走也應該是我們走。您好不容易回來……”
緣一搖搖頭，看著牆外秋色染透的山野：“我還有更想去的地方。你們就住在這裡吧。阿雪也會同意我這個決定的。”
燼雪在一旁用力地點點頭。
炭吉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哽咽：“那我至少要將您的事跡傳給後世。讓子孫後代都知道有一位叫繼國緣一的劍士，他……”
“不必了。”緣一平靜地打斷他。
他飲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轉頭看向炭吉：“窮奇道者，歸處亦同。縱使時代變遷，縱使來路各異，也必定會抵達同一個地方。”
炭吉怔怔地看著緣一，他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他出身貧寒，聽不懂太深的道理。
但麵前這個男人說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有他這輩子從未見過的遼闊。
他忽然覺得自己得把這些話記住，不止是記在腦子裡，更要記在骨血裡。
緣一收回目光，看向遠方的天空：“炭吉。在你眼中，我似乎是個與眾不同的人。但其實並非如此。”
他背起裝著阿雪骨灰罐的行囊，站起身，聲音很平：“我是個毫無價值的人……什麼都沒能保護。我是劍士。我摯愛的妻子，卻因保護我而死。”
燼雪看著緣一強大卻孤寂的背影。
她起身抱住他，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你這個笨蛋！我以前都白教你了！誰允許你這樣貶低自己！保護你是因為我愛你……是我自己願意的……你怎麼會毫無價值！你是我的全部……”
晴朗的秋空下，雪花忽然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緣一的臉上。
緣一怔怔地站在那裡，伸手接住一片雪。他的眼眶瞬間酸了：“阿雪……”
炭吉看呆了。他抱著孩子站起來，語氣震撼：“秋天下雪了……前段時間下過一場暴雪……這是神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緣一的淚水滑過臉頰。他看著滿天亂舞的雪，輕聲說：“不……是我的阿雪在下雪。”
炭吉完全聽不懂這句話。但不知為什麼，他的鼻子也發起酸來。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女兒，又抬頭看雪中那個孤零零的男人，眼淚莫名其妙地就掉了下來。
緣一輕輕放下行囊。他走到院中央，細雪落在他黑紅長發上。他握住刀柄，拔刀。
雪中，他揮斬日之呼吸。
第一刀起時，院中的積雪被刀風卷起。刀身赤紅，如同直接從太陽深處抽出的一道光，灼得空氣隱隱扭曲。
他的身體在雪中移動，每一刀都快得令人目眩，卻又清楚分明。火光與雪光在他周圍交織，冷與熱在刀鋒上交纏。
炭吉抱著孩子，屏住呼吸。他的眼前全被這道雪中舞刀的身影填滿了。他從未看過這樣的刀，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緣一先生此刻就是太陽。
燼雪站在廊下看著緣一揮刀。
她好想重新站在他麵前抱住他，哪怕隻是讓他再見她一麵。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體。雪穿過她的掌心，不留一點痕跡。
燼雪：[我要如何才能再次擁抱我的太陽……]
緣一從壹之型一直揮到拾貳之型。收刀入鞘時，他的呼吸依舊平穩。
他站在雪地裡，看著炭吉：“日之呼吸還有拾叁之型。是為我的阿雪而創造的。”
炭吉抱著孩子上前一步，聲音激動：“緣一先生！愛是這個世界最偉大的力量！您的夫人也一定希望您能好好活著！”
緣一看著炭吉，耳邊響起阿雪的聲音：“緣一。死亡不是終點。隻要愛還在，愛的人就會一直存在。”
緣一點點頭：“你說得對。”
緣一抱著燼雪的骨灰罐，來到雲取山一棵櫻花樹下。
阿雪和他曾一起看過第一場花。那時春風還薄，滿山新綠，她仰著頭去接飄落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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