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以身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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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瀾說完那句話便不再開口了。
他合上眼，雙手結印置於膝上，月白衣袍周圍的靈力開始緩緩流轉。
古樹的枝葉無風自動，細碎的日光在兩人之間明明滅滅地晃動。
蘇意歡抱著膝蓋坐在旁邊，還在消化他剛才那句“我會比他對你更好”，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決定暫時不想了，反正想也想不明白，索性把注意力放在沈聽瀾身上看他修煉。
靈力從他周身湧出來，如同月白色的薄霧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的眉心微微蹙著，呼吸逐漸變得深長而均勻，衣袍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古樹下的空氣忽然變得沉甸甸的，像有一層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連蘇意歡的靈體都感覺到了那種靈力即將滿溢的緊繃感。
蘇意歡往後退了退，給他讓出更多空間。
她看見他周身的靈力越來越濃鬱，月白色的光霧在他體表凝成一層近乎實質的光。
然後她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不一樣了。
蘇意歡低頭看自己的掌心，原本半透明能透過靈體看到身後樹乾的手掌，此刻凝實了。
皮膚細膩，指節分明，連掌心的紋路都清晰可見，不再是那種虛虛浮浮的光影，而是真真切切的、能看見色澤與紋理的實體。
她的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指甲圓潤乾淨，甚至能看到手背上若隱若現的淺青色血管。
她愣住了，她舉起自己的手對著日光翻來覆去地看，又試著去掐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背，指腹實實在在地壓下去，皮膚微微凹陷又彈回來，那種真實的觸感讓她心跳猛地加速了幾拍。
實體的感覺。
雖然隻有短短幾息，那抹實感就像潮水一樣從指尖開始緩緩退去，她的手重新變得半透明，日光再次穿過她的手掌落在草地上。
但蘇意歡已經確定了，剛才那幾秒是真實的，不是幻覺。
她猛地轉頭看向沈聽瀾。
他提高修為我可以恢複實體!!!
他周身的靈力光霧正在緩緩收斂，月白色的光芒逐漸沉澱回他體內，眉心舒展開來，整個人像被春雨洗過的青玉般溫潤通透。
他的氣息比方才沉穩厚重了許多，金丹圓滿的修為波動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帶著一種柔和的壓迫感。
沈聽瀾睜開眼，他第一個動作不是查看自己的修為，而是側目看向蘇意歡。
那雙清冷的眸子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下移，落在她那雙已經恢複半透明的手上。
蘇意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張開又合攏，銀白色的靈力光點在指尖若隱若現。
他剛才看見了。
突破那幾息靈力最盛的時候，她的靈體確實凝實了一瞬。指尖、腕骨、掌心的紋路，全都是真真切切的實體，和如今這個半透明的靈體截然不同。
在靈淵大陸，器靈從無實體之說。
神器孕育的靈體，天生便是靈霧凝結，再如何溫養也隻是靈光凝練、形態逼真，卻永遠不會擁有血肉之軀。
但方才那幾息，蘇意歡的靈體分明實化了，皮膚、血管、骨節的起伏清晰可見，那絕不是單純靈力溫養能達成的效果。
沈聽瀾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他想起她方才說的“前任主人”，想起她提及此事時眼底那一點不甚自然的閃躲，想起她不願多說的“從前發生的事”。
那些零碎的線索在他心裡慢慢拚湊出一個方向。
她曾經有實體，是之後才變成劍靈的。靈淵大陸的器靈不可能有實體，除非……她是被人以肉身祭劍，魂魄融入了霜華劍中，成為為劍靈。
他指節微微收緊。
什麼樣的前任主人，會使用祭劍之法煉劍靈？
她剛才說“他對我很好”，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願再提？
沈聽瀾沒有繼續追問。
她顯然還不想說，那些閃躲的眼神和倉促編出的借口他都能看出來，隻是不打算拆穿。
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開口。
他抬起眼，看向蘇意歡的目光比方才柔和了幾分，語氣平穩“看來我修為提高，你可以擁有實體。”
蘇意歡正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指，眉眼彎彎的，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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