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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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老者又吐出一口血來,這一口比上一口更濃,顏色更深,幾乎成了黑色。
他的胸腔裡發出一種呼嚕呼嚕的聲響,像是有液體在肺裡晃蕩。
他心中已然知曉了——這陳家的少年家主是個多疑善謀的性子,從頭到尾都在算計,從進殿的那一刻起就在布置殺局。
自己騙不了他,也殺不了他了。
真是的……
一輩子沒失過手,這最後一筆生意了,卻辦得這般難看……
真是老了,老到被一個年輕人算計得團團轉的地步了。
黑袍老者運轉全身最後的靈力,想一股腦注入到手中那柄“一點紅”中!
可惜了……
若能引他進前來,在他大意之下,這一擊興許能斬下那顆少年頭,如今的話,也試一試吧。
反正都要死了。
那把劍發出一聲輕鳴。
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清越,像是某種古老樂器最後的絕響。
劍身從黑袍老者的袖中滑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細極亮的弧線,朝著陳仙河飛掠而去。
劍尖上那一點寒芒在昏暗的燭光裡亮得刺眼,像是把整座大殿的黑暗都吸了進去,再凝聚成一個針尖大小的光點。
然後被早有準備的陳仙河以波濤勁巧妙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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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手掌在身側劃過一個柔和的弧度,掌心的波濤勁化作一股綿長而不可抗拒的力量,貼著劍身輕輕一帶。
那柄名為“一點紅”的劍便像是被江水中一股看不見的暗流裹住了,劍勢一偏,擦著陳仙河的耳畔掠過,“奪”的一聲刺入他身後橫梁之中。
劍身深深地沒入木中,隻餘一小截劍柄露在外麵,還在微微顫動著,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陳仙河再看過去,那黑袍老者已然氣絕身亡了。
少年家主想了一下,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謹慎行事,於是他便彙聚起數團波濤勁,打向那黑袍老者的屍體,將其打到死的不能再死才罷休。
陳仙河又想了一想,覺得那把劍上說不定也會有什麼手段殘留,便也用波濤勁打在那把劍上。
劍落在地上彈了兩下,發出幾聲清越的響動,然後便安安靜靜地躺著了,與尋常刀劍再無分別。
陳仙河再想了想,覺得還是再穩妥些為好,便出門而去,正好見到那陳鐵,陳總兵。
這漢子一見陳仙河,高大的身軀先抖了一下,看來自己上回把他嚇得不輕。
陳仙河笑道:“陳總兵,可有空閒?來為我做些事可好?”
陳鐵連忙抱拳:“請家主吩咐。”
陳仙河便將這位陳總兵帶到了大殿之中,陳鐵一見這殿中的場麵便嚇得魂飛魄散,他如何看不出來,這是有刺客潛入刺殺,結果反被自己身邊這位少年家主給宰了!
可他身為孤山的總兵,安防一事本就是他的職責。
整座孤山上下,所有的哨卡、巡邏、門禁,全都歸他管。
眼下讓刺客混了進來,還一路摸到了家主所在的正殿之中——這便是砍了他的腦袋都不為過!
陳鐵此刻連忙跪下,告罪道:“請家主恕罪!小人罪該萬死!疏忽了安防,讓這賊人……”
他伏在地上,額頭幾乎貼著地麵,後背的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透了衣衫。
陳仙河擺手製止,說道:“這老家夥是個修士,修士用術法潛入,你一個凡人又能做什麼呢?本就沒有你的過錯,不必跪著了。”
陳鐵這才起身,顫聲道:“多謝家主寬恕。”
“陳總兵,我要你做的事很簡單。”陳仙河先是指了指地上那把長劍,隨後又指了指黑袍老者那淒慘的屍體,說道:“我要你拿起地上那把劍,去把地上那顆死人腦袋砍下來。”
陳鐵心如死灰,這屍體活著的時候可是一位仙人,誰知道這屍體和劍會有什麼奇妙之處?
說不定自己剛拿起那把劍,便要中了那仙人遺留的手段,自己削了自己的腦袋!
可自己又能怎麼辦呢?
不去拿那劍?不去砍那頭?
怎麼?自己身後這位少年家主就是什麼好性子的人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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