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發了瘋的“城裡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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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振華用小被子把孩子包裹好，用布帶捆紮成一個粽子，以防她蹬開被子，過早地把自己暴露在冰天雪地中。
他拉開衣櫃，看到好幾身小衣褲，有棉的，有單的，這一刻，他的心猛地一顫，他想起了三個孩子小時候的情景，這讓他接下來的行動變得異常艱難。
但他最終還是把它們全部拿了出來，墊鋪在來時帶飯菜用的紅柳籃子裡，又鋪上褥子，把孩子放進去，上麵又蓋了條褥子。
為了讓孩子在野外能存活更久的時間，他又把擺在牆角的幾個葡萄糖瓶子，都灌滿了熱水，塞在籃子的上下左右各處。
他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徐銀鳳，猶豫了一下，過去把被子拉開，給她蓋上，又往爐子裡加了幾塊炭，慨然長歎一聲，提著籃子走了，出門後，仍沒忘從外鎖上門。
雪還在下著，比先前大了些，但還是那種奇怪的雪，凝成一團一團的，倒不像是在下雪，更像是整團整團地往下摔，又似乎很輕，像一團一團的棉花，落在人身上也不散，就那麼整塊滑落在了地上。
地上的積雪已經很厚了，踩在上麵，也是軟綿綿的。
街上空無一人，卻被各家店鋪投出來的燈光照得通亮，成片的雪團在燈光下旋轉飛舞，像極了出殯路上撒下的紙錢。
徐振華提著籃子跨上馬，“城裡馬”大概是耐不住外麵的嚴寒，急欲回家取暖吧，沒等徐振華發令，就撒開四蹄向家的方向奔去，轉眼間就把那條街道遠遠地甩在後麵了。
徐振華遠沒有兒子騎馬的次數多，不知兒子每次騎馬時是不是也這樣快，反正他騎馬時從沒有這樣快過，儘管以前他都是在沒下雪的時候騎的。
他感覺今天的“城裡馬”像發了瘋似的，速度快趕上摩托車了，飛一般，事實上它已經飛起來了，它隻用一隻蹄子著地，另三隻蹄子騰空，來回倒騰，他完全控製不住它了。
他揪了幾次韁繩，想讓“城裡馬”慢一點，“城裡馬”隻是把腦袋繃了起來，並不減速，他隻得夾緊雙腿，雙手緊緊地扶著放在馬背上的籃子。
不過“城裡馬”雖然跑得快，卻穩得很，因為它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騰空，馬背上就隻有輕柔的起伏，而沒有劇烈的顛簸，跑了這麼大工夫，籃子裡的孩子竟然沒醒，他騰出手摸了摸籃子裡的葡萄糖瓶，還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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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振華到底沒能把孩子扔掉。
剛離開團結鄉的街道時，他的全部精力都在控製發了瘋的“城裡馬”了，無暇顧及其他，再說也不能扔在這裡，那樣很有可能被銀鳳認識的人撿去，銀鳳也很有可能跟人家要，那就徹底遮掩不住了。
再走遠些，是一片荒野，附近沒有村子，扔在這裡，孩子必死無疑。
徐振華和李玉花製定這個棄嬰計劃時，還是本著“以人為本”的原則的，最大可能讓孩子存活。
沿著一道河堤奔跑了一陣，河道那邊倒是有幾個村子，可是河道很寬，隔一段距離才有一道土橋，可是每當經過土橋時，徐振華緊勒韁繩慢勒韁繩，“城裡馬”就已經一閃而過了。
他覺得它就是故意的。
徐振華終於發現了一個好地方，那是距離大路不遠的一個村子，有一條岔路通向那裡，他甚至已確定了扔孩子的具體位置，就扔在那套紅磚瓦房的院門口。
快要接神了，炮聲一定能把孩子吵醒，醒了就會哭，哭就會被院裡的人聽到，就會把她撿回家，或者交到他們隊長那裡。
這回，徐振華總算把“城裡馬”勒住了，他朝一邊拉扯著韁繩，想讓“城裡馬”拐上岔道，然而這個畜牲抗拒得很，脖子直成一塊鋼板，實在拉扯得緊，它竟把前蹄揚了起來，發出一連串抗議的嘶鳴，差點把徐振華掀翻下去。
徐振華隻得鬆了一下韁繩，“城裡馬”趁著這一空當，又撒開四蹄向前奔去，氣得徐振華直罵“操你媽”，沒想到竟惹惱了“城裡馬”，跑得更快了，轉眼之間就跑回了褲襠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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