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嚼了嚼，嚼完之後把草帽往腦門上方推了推，又在本子上補了一行字。
“調料就這些？野蒜，野蔥，我還摘了點野芹菜回來，夠不夠？”
伊琳娜抱著一籃子滿滿當當的天然調料從後山方向走回來，腳步輕快得像是剛去野餐回來。
籃子編得密實，裡麵塞著大把大把野蔥，蔥白在日頭下泛著象牙白的光；野蒜苗還帶著晨露潮濕的清香；芹菜葉子鮮嫩翠綠，根部還沾著一小坨來不及摔淨的泥土。
她把籃子往灶台邊一放，順手用袖子抹了把額角細汗，然後用眼睛掃了一圈廣場角落那堆正在被尤利西斯集中處理的魔獸肉。
骨骸已經被拆得七七八八，被單獨放在一邊等著明天給死靈法師帶去當施法材料。
“這些肉夠根據地的人每人一份了吧？”
伊琳娜一邊說一邊彎腰把手插進籃子裡撥了撥，確認調料沒有在路途中丟失。
“當然夠，而且綽綽有餘。
但問題是它們是魔獸肉——奇美拉、岩棘龍獸，還有那頭棕熊，這些魔獸的肉質裡殘留的魔素濃度太高了。
普通小夥兒和姑娘吃了是會爆炸的，字麵意思上的爆炸：沒有經過鬥氣或魔力強化的普通人消化不了活性魔素，臟器血管會被魔素燒穿。”
尤利西斯把她摘回來的野蔥拎起來抖了抖泥土，在清水盆裡涮了兩把，然後擱在砧板上開始按亞曆克斯的要求切成細丁兒。
伊琳娜一拍腦袋，壞了，她忘了這茬了。
再然後，就是看亞曆克斯的表演。
他把尤利西斯從魔獸屍體上剔下來的油脂單獨切分出來，攏成一堆擱在砧板上，再用刀剁成細丁。
刀法乾淨利落，每一刀落下都不拖泥帶水。
他沒有按布倫托爾貴族烹飪那種把香料全部碾碎撒入的方式操作，而是先往最大的那口鍋裡倒進一瓢清水，水滾之後丟入一整捆野蔥、幾顆捏開的大蒜頭。
沒有生薑——北境野生薑種至今還沒有被他發現，但他在心裡反複權衡過，用野芹替代也並不差。
（雖然他自己不是很喜歡芹菜的味道，不過能有就不錯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清水翻滾，香料沉浮，熱氣沿著鍋邊漫開。
熬油的同時，他把發酵的半成品豆子從缸裡舀出來兩大勺，鋪在砧板上用刀背碾成碎末。
碾好的豆末混進清水裡攪成稀漿，再加入一小勺麵粉、野蔥碎和蒜末，攪和成黏稠而均勻的泥狀醬糊，然後用手指蘸了點糊糊嘗了嘗鹹度，眉頭動了動，又往裡加了小半勺鹽。
接著把尤利西斯切好的肉條全部倒進一隻大木盆裡，將醬糊一勺一勺地澆在肉條上，雙手伸進盆裡翻攪均勻，直到每一根肉條都均勻掛上糊，覆蓋著那層黑裡泛紅的薄漿。
撈出油渣，那些在熱油裡炸到金黃酥脆的肥膘丁被撈出來瀝油，盛在一個粗陶碟子裡，撒上些許鹽粒，緊接著將肉塊分批下鍋油炸。
肉條落進熱油的瞬間激起呲啦一聲巨響，連廣場上正在裝訂新兵訓練手冊的那幾個文書都同時抬起腦袋。
肉條在油鍋裡快速變色，從掛著醬糊的深褐色漸漸轉成通體金黃，表麵炸出一層薄薄的硬殼，在熱油裡滋滋作響。
待金黃全部翻開，便用大鐵笊籬撈出瀝油。
這一刻，整個廣場上的空氣都變了味兒。
自詡吃過見過的尤利西斯嘴角忍不住地流口水，他站在砧板旁邊，爪子還維持著切蔥的姿勢，豎瞳卻已經不自覺地黏在了那盤剛從油鍋裡撈出來還在劈裡啪啦滴著滾油的炸肉塊上。
不是哥們，難道說亞曆克斯真是個天才？
做吃的都能這麼勾人？
他在帕爾森高原吃過全羊宴，在鐵爐堡吃過矮人用火山石烤的熔岩豬排，在塔蘭托學院的年度晚宴上嘗過精靈大廚用十幾種香料醃製的銀鱒魚——那些都很好吃，但沒有哪一道是像眼前這鍋炸肉一樣。
食物什麼的不是隻需要填飽肚子就行了麼，還能做得這麼噴香的？
尤利西斯忽然覺得自己前兩百年算是白活了。
“這就好了吧？可以吃了吧？”
他饞蟲附體，把切好的蔥碎往旁邊一推，伸出爪子就去夠盤子裡剛炸好的肉塊。
爪尖還沒碰到肉皮，就被亞曆克斯一巴掌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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